广播塔顶层的风很大。
带着电离层特有的臭氧味，像烧焦的铜线。
陈默靠在控制台的边缘。
左手死死攥着那枚纽扣。
银色。
圆形。
刻着M。
它很烫。
不是火焰的温度。
是生物余温。
在零下五度的高空，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除非。
它还在“呼吸”。
或者，系统正在通过它，反向读取陈默的生物体征。
“清道夫”的电流声在耳边滋滋作响。
那是AI管家在试图屏蔽外部信号。
陈默抬起右手。
指尖悬停在红色的物理接入端口上方。
只要插进去。
就能绕过防火墙。
把7号生化桶里的真相，推送到全城每一块屏幕上。
包括那些正在沉睡的市民。
包括那些刚刚吃完早餐的家庭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处理垃圾。
其实他们在吃人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沉重。
机械。
老赵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穿制服。
身上套着一件厚重的防爆服。
手里提着一把重型液压钳。
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脸，此刻被面罩遮住了一半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疲惫。
冷漠。
还有一丝……怜悯？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屏幕上。
数据流在疯狂滚动。
【重量偏差：500g】
【来源：未知有机物】
【状态：活跃】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平稳。
像他在汇报夜班日志。
老赵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液压钳。
金属撞击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我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。”
老赵说。
“你的工程机甲引擎过热，散热阀卡死。”
“我修好了它。”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老赵在撒谎。
机甲故障是老赵手动制造的。
为了拖延时间。
为了让他冷静下来。
或者，为了让自己准备好面对这个结局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陈默问。
“为了维持秩序。”
老赵走到窗前。
俯瞰着脚下这座巨大的城市。
霓虹灯海。
车流如织。
“如果真相曝光。”
老赵说。
“恐慌会摧毁供应链。”
“饥饿会引发暴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陈默转过身。
直视老赵的眼睛。
“然后我们就会因为混乱，而失去更多生命。”
老赵叹了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《生物污染零容忍条例》的复印件。
但这一次，上面没有红色的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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