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读数在跳动。
80.0kg。
79.5kg。
79.48kg。
误差范围:0.02kg。
陈默盯着屏幕,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
这是人为篡改。
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,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像铁锈,粘在鼻腔黏膜上,洗不掉。
他站在7号生化桶前。
桶壁是冰冷的不锈钢,表面布满划痕。
那是过去三年夜班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道划痕,都是一个被分解的生命。
或者垃圾。
现在,桶底空了。
只留下一枚带血的工牌,静静地躺在桶底中央。
工牌上的名字模糊不清。
但血迹是新鲜的。
暗红色。
正在氧化。
“陈默。”
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圆滑。
带着压迫感。
“审计员还有二十分钟到达。你确定这里没有异常?”
老赵手里捏着一份红色的《生物污染零容忍条例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像刀片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称重传感器的数据流上。
“重量缺失0.52kg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“超出允许误差范围0.01kg。”
老赵走近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也许是水分蒸发。”
老赵说。
“或者是传感器老化。”
他指了指那台老旧的电子秤。
“清道夫”系统的日志显示,这台秤在过去三个月内校准过四次。
每次校准,误差都恰好卡在临界值。
太低,会被视为维护不力。
太高,会触发警报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为了掩盖什么?
陈默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承认失误,他将被标记为‘一级污染源’。
送入再生炉。
分解。
成为城市清洁系统的一部分。
如果不承认,他需要证据。
证明这0.52kg不是水,也不是灰尘。
而是某种……活过的东西。
“我要进行二次称重。”
陈默说。
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职业假笑。
肌肉僵硬。
“没必要。”
老赵说。
“条例规定,单次称重即为最终结果。”
他引用条款。
第42条,第3款。
“禁止对已归档废弃物进行重复操作。”
陈默转过头。
看着老赵。
眼神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条例也规定,”
陈默说。
“当检测到非标准物质残留时,有权启动深度清洗程序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向7号桶。
“桶底有残留物。”
老赵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圆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恐惧。
深层的恐惧。
他知道7号桶最近经常出错。
但他不能说话。
上面要求闭口不谈。
因为7号桶处理的不是垃圾。
是‘清理对象’。
那些试图逃离城市的底层人。
那些想要保留旧时代记忆的人。
那些……不想消失的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赵低声说。
声音颤抖。
“那里是禁区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戴上了手套。
黑色橡胶手套。
纤维粗糙。
指尖磨损严重。
这是他的第二层皮肤。
保护他不被污染。
也保护他不留下指纹。
他伸手探入7号桶。
桶内壁冰冷。
滑腻。
那是粘液。
不明粘液。
第二章出现的粘液。
现在,它干了。
变成了一层薄膜。
覆盖在桶底。
薄膜下,是那枚带血的工牌。
陈默的手指触碰到工牌。
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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