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该显示80kg的数字，变成了79.5kg。
误差0.5公斤。
在废弃物处理中心，这0.5公斤不是数字。
是命。
陈默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
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。
像是某种心跳。
他低头看手中的记录板。
上面写着：7号生化桶，今日清运量，缺失500克。
系统判定为“生物污染泄漏”。
根据《生物污染零容忍条例》第4条2款。
所有涉及生物污染的岗位人员。
必须接受隔离审查。
审查结果只有两种。
清洗。
或者分解。
陈默把记录板塞进防护服的内袋。
动作很轻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老赵就在门外。
隔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能听到老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平稳。
那是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但陈默听出了其中的焦躁。
因为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0.3秒。
陈默转身。
走向通风井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条维修通道。
直通地面。
只要穿过那条通道。
就能摆脱7号桶的阴影。
就能保住工作。
就能活下去。
但他刚迈出两步。
头顶的广播突然响了。
电流声刺耳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陈默。”
是老赵的声音。
圆滑。
带着职业假笑。
“审计员还有十分钟抵达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进行任何移动。”
“请留在原地，等待称重复核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时间：06:45。
距离天亮还有15分钟。
距离审计员抵达还有10分钟。
距离他被标记为污染源，还有……
未知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笑脸。
那是他女儿。
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他把照片贴在心口。
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。
然后，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老赵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带着一丝威胁。
“陈默，你知道违反‘禁止接触未知有机物’禁令的后果吗？”
“一旦你的手套接触到非标准物质。”
“你就成了潜在的感染源。”
“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再生炉。”
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0.5秒。
然后，他加快了速度。
他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是死。
通风井的铁门就在他面前。
黑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划痕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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