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没过了陈默的膝盖。
水温只有四度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酸腐味。
那是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特有的味道。混合了化学清洁剂、腐烂有机物和生锈金属的气息。
陈默没有停步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淹没区，到达传送带的尽头。
那里有声音。
一声清晰的咳嗽。
在空旷的金属管道里，这声音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他的耳膜。
右手臂上的青色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那种热度并不痛苦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抚感。
像是在回应那个遥远的声音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水面。
浑浊的黑水中漂浮着各种碎片：破碎的塑料瓶、撕裂的合成纤维、还有几块不知名的肉糜。
系统判定这些为“标准有机废料”。
但在陈默眼里，它们只是被粉碎后的尸体。
他抬起左脚，踩在一块凸起的金属板上。
脚下的踏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前方十米处，两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那是紧急排污阀的控制面板。
也是老赵堵截他的位置。
陈默调整呼吸。
心率72。血压正常。
恐惧是多余的情绪变量。
他需要的是数据。
以及一个能证明清白的答案。
如果那500克真的是人。
那么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违法。
《生物污染零容忍条例》第4条：禁止接触任何未经分类的活体组织。
违者，直接送入再生炉。
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绝缘撬棍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套内侧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加速前进。
水花溅起的声音被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掩盖。
很快，他就看到了光源。
不是灯光。
是手电筒的光束。
光束笔直地指向通道入口。
在那片阴影中，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老赵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，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手里依然捏着那份红色的《条例》复印件。
脸上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假笑。
在他两侧，是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。
他们手中的电击枪已经充能完毕，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“陈默。”
老赵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圆润感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老赵还有五米。
“我在执行例行巡检。”陈默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汇报工作日志一样。
“巡检区域包括淹没区吗？”老赵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面上，却没有激起涟漪。
因为他穿着特制的防水靴。
“根据排班表，我的巡检路线终止于3号分拣台。”陈默回答。
“但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60。”老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“而且，你的右手……”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陈默垂在身侧的手臂上。
那里的青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“看起来像是某种皮肤病变。”老赵说，“或者是感染的前兆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是无用的。
在这个系统里，异常就是罪证。
“交出污染物。”老赵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然后接受隔离检查。”
“我没有污染物。”陈默说。
“我知道你有。”老赵笑了，“昨晚7号桶少了500克。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