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门锁死了。
电子锁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陈默。
“权限拒绝。”
清道夫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,没有电流杂音,冷硬得像两块金属撞击,“检测到宿主生物特征异常。根据《生物污染零容忍条例》第7条第3款,所有涉及‘未知有机物’的操作终端已自动锁定。等待安保部队接管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光谱仪前,右手那只沾满蓝色粘液的手套还悬在半空。
青色胎记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内侧。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图案,它们在皮下微微搏动,频率和他此刻加速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不是幻觉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智能终端。屏幕上是刚刚生成的分析报告摘要,但最关键的数据栏被一行红色的警告覆盖:
`ERROR: DATA CORRUPTED. SOURCE: EXTERNAL INTERVENTION.`
(错误:数据损坏。来源:外部干预。)
有人篡改了日志。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,恐惧被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计算。
审计员老赵还有4小时20分到达。
如果现在销毁报告,就是承认违规操作,直接送入再生炉。
如果不销毁,清道夫上传的原始数据会显示他私自取样,罪名同样成立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陈默的目光落在实验台角落的一堆废弃零件上。那是昨晚清理7号生化桶时留下的残渣,包括断裂的传感器支架和半截腐蚀的金属管。
系统抹去了样本的存在,却抹不去物理世界的痕迹。
只要让物理痕迹消失,逻辑链就会断裂。
他放下手套,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右手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,那股蓝色的液体似乎正在通过皮肤渗透,试图改写他的DNA。他必须快。
陈默走到碎纸机旁。
这不是普通的碎纸机,而是工业级的有机质分解器,通常用于处理腐烂的食物垃圾。功率极大,能将一切碳基物质还原为基本元素。
他将那份打印出来的初步分析草稿塞进去。
机器轰鸣。
纸张瞬间化为灰烬。
但这不够。
光谱仪里的数据还在云端备份。清道夫不会允许任何关于“未知有机物”的记录留存,哪怕是一字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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