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温度正在以每秒0.5摄氏度的速度下降。
石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后颈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跳动，像是一只被切断头颅却依然试图呼吸的青蛙。他的意识里残留着数据荒原的眩晕感，但现实中的寒冷比那更具体。它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结了他的关节，也冻结了他思考的速度。
屏幕上的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恒定的、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失效的前兆。
氧气存量：18%。
外部压力：正常。
导航锁定：虚空陨石引力井，距离撞击点3分42秒。
石砚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。恐惧是奢侈品，而此刻他需要的只有数据。
他抬起僵硬的手指，试图触碰主控制台。指尖触碰到金属面板的瞬间，一阵刺痛传来。不是电流，是低温导致的神经末梢坏死前的痉挛。
“别碰那里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平静，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。
石砚没有回头。他的瞳孔收缩，聚焦在侧方监控摄像头的死角。那个位置，祁锋正站在那里。
副导航员手里拿着一把扳手。那不是标准的维修工具，而是老陈生前用来紧固液压阀的特制重型扳手。扳手的头部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在红光下呈现出一种黑褐色。
祁锋在擦拭操作台上的血迹。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三次。每一次擦拭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你刚才接入了深层协议，”祁锋说，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的脑波频率出现了异常波动。联盟的医疗AI会判定为‘精神污染’。”
石砚转过头。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，视线模糊，但他看清了祁锋的眼神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他在评估石砚的剩余价值。
“偏移量0.5角秒，”石砚说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祁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仅仅是一秒。
“那是系统误差，”祁锋微笑着说，将扳手轻轻放在控制台上，“深空勘探中，微小的引力扰动是正常的。老陈太紧张了，他把正常的噪音当成了故障。”
“老陈死了。”石砚陈述事实。
“是的。他是机械师。他私自改装硬件，导致了短路。”祁锋指了指控制台下方那一排裸露的线路，“看，这就是证据。非标准协议的物理痕迹。而你，石砚，你是主导航员。你在撞击前一秒切断了手动输入。这是失职，也是谋杀。”
石砚感到胃部一阵抽搐。这不是指控，这是定罪。祁锋不仅篡改了星图，他还构建了完整的逻辑闭环。在这个闭环里，石砚是唯一的变量错误。
“芯片是谁留下的？”石砚问。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证据。他问的是源头。
祁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这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，但在石砚眼中，这就像代码中的Bug一样显眼。
“什么芯片？”祁锋反问。
“幽灵协议的签名密钥。来源地址不是联盟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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