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气象站的顶层,风像一把钝刀,反复刮擦着锈蚀的铁皮屋顶。
姜衡站在断裂的通讯天线残骸旁,蓝色的菌丝在指尖微微搏动,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贴在那块早已停止跳动的终端屏幕上。
屏幕表面结了一层薄霜,那是备用电源被抽干后留下的物理痕迹。
【状态:离线。】
【能源:0%。】
数据冰冷而精确,没有任何修饰。
这行字证明了田舵手的胜利,也证明了姜衡此刻的困境。
他并没有感到愤怒,或者说,他的情感中枢已经无法处理这种名为“挫败”的情绪。
他只是在进行一次常规的故障排查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,他做过的那一万四千次审计一样。
找出错误,修正参数,提交报告。
但这一次,错误不在代码里。
错误在于,这台机器本身,已经被某种更古老、更贪婪的东西接管了。
姜衡蹲下身,手指划过控制台边缘的一道划痕。
那是刚才黑石号撞击时留下的。
力度不大,但足以让主供电线路短路。
他闭上眼睛,通过神经链接回溯那一瞬间的数据流。
不是视觉,而是触觉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金属撕裂的痛楚,听到了电流过载时的尖叫。
以及,一股粘稠的、带着腥味的液体,顺着裂缝渗入了主控板的缝隙。
那是血。
或者是某种替代血液的蓝色浆液。
姜衡睁开眼,瞳孔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——这是审计员的标配工具,用于拆解任何可疑的传感器外壳。
他拧开了通讯模块的后盖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板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除了那个被强行拔出的SIM卡槽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纤维。
姜衡用镊子夹起那团纤维,凑近眼前。
它不是塑料,也不是橡胶。
它在呼吸。
极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纤维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,那些绒毛正在缓慢地收缩、舒张,像是在进行某种气体交换。
但没有氧气。
它们在吸收空气中的水分,或者……辐射?
姜衡将纤维放入随身携带的密封袋中。
标签上写着:【样本A-01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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