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凝固的油脂。
姜衡推开沉重的防爆门，液压杆发出干涩的嘶鸣。
这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五度，冷凝水顺着裸露的管道壁滴落，在金属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回响。
田舵手站在主控台正前方。
他背对着那面巨大的全息监控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。
铁锈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海风，钻进姜衡的鼻腔。
“审计员。”
田舵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被烧伤扭曲的脸颊。
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反光。
“你的权限已经过期了。”
姜衡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越过田舵手的肩膀，落在主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色数据：【O2 Consumption: 0.00 kg/day】。
旁边是另一组正常跳动的绿色数据：【Crew Status: 142/142 Active】。
满员呼吸。零耗氧气。
这是一组违背热力学定律的悖论。
也是这艘船最大的谎言。
“根据《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》第7章第3条，”姜衡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表，“任何隐瞒生命支持系统异常的行为，都构成一级欺诈罪。”
他每走一步，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都被放大。
田舵手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短促、刺耳，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。
“规则？”
他转过身，手中的扳手重重地敲在主控台的边缘。
火花四溅。
“在这里，只有生存和死亡。没有规则。”
姜衡停下脚步，距离田舵手还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拔出折叠刀，也足够田舵手挥动扳手砸碎他的头骨。
但他没有拔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从医疗室采集的一小撮蓝色菌丝样本。
在昏暗的红光下，那些菌丝依然在缓慢蠕动，像是有独立的生命。
“林医生告诉我，这是‘进化’。”
姜衡举起密封袋，手指轻轻敲击袋壁。
“但我更相信数据。如果船员不再需要氧气，那么维持他们‘活跃’状态的能源来自哪里？”
田舵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虽然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，但姜衡能感觉到那股注视的重量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答案。”
田舵手低吼一声，猛地扑了过来。
扳手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劈姜衡的面门。
姜衡没有躲闪。
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，让扳手擦着他的耳畔飞过，狠狠砸在身后的控制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尖锐的警报声。
【警告：物理连接断开。模拟信号已失效。】
屏幕上的绿色数据开始闪烁，随即变成了混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