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,瞬间灌满了维生舱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视网膜上的战术目镜因为断电而闪烁了两下,随即进入低功耗模式,仅保留最基础的热成像轮廓。
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刺鼻。
那是某种高能反应后的残留物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声响,而是某种湿润的、软体组织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嘶啦。
嘶啦。
岑默的手指扣紧了绝缘钳的握柄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回头只会让那个东西更快扑上来。
“你烧掉了证据。”
季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那种平滑的电子合成音,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,仿佛声带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。
“根据《深空殖民法》第42条,破坏公共维生设施属于一级重罪。”
岑默冷冷地打断他:
“你连人都已经不是人了,还跟我谈法律?”
前方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团幽蓝的光。
那是季远手中的维修授权卡发出的微光。
借着这点光亮,岑默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。
季远站在那儿,身体僵硬如木偶。
但他的影子,已经脱离了地面。
那团黑色的物质悬浮在半空,像一条拥有独立意志的触手,正缓缓向岑默的方向延伸。
而在影子的核心,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那张脸的轮廓,竟然和林娜有七分相似。
岑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娜?
那个一直试图用药物维持病人生命体征的医疗官?
“她在里面。”
季远——或者说,占据着季远躯壳的东西——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她太脆弱了。她的意识就像这艘船里的氧气一样,稀薄得可怜。所以我吞噬了她,为了……平衡。”
岑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平衡?
什么平衡?
热成像显示,核心区域的温度依然居高不下,比外部高出整整二十度。
但没有任何散热出口在工作。
这意味着,那些热量没有被排放到太空。
它们被转化了。
转化成了维持这个“影子”存在的能量。
“把日志交出来。”
季远抬起手,那只苍白的手掌中,多出了一根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尖刺。
“原始数据里藏着实验体的基因序列。我需要它来稳定新的载体。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黑色镜面装置上。
那是能源核心的短路点,也是刚才烧毁日志的地方。
镜面表面布满了裂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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