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工作间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稠、沉重，带着烧焦绝缘皮特有的刺鼻酸味。
岑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右眼的视野里，应急红光以每秒两次的频率切割着黑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剧痛从眼眶深处蔓延至太阳穴，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。他没有叫喊，只是呼吸变得短促而破碎。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是在拉扯一张破风箱，发出嘶哑的轰鸣。
“别动。”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一只粗糙的手按住了岑默的后颈。那是一只常年与油污打交道的手，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机油渍。老陈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将岑默的头固定在一个角度。
“止血钳。”老陈低声命令。
林娜冲了过来，医疗箱摔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冷汗和灰尘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她跪在岑默身边，手中的镊子稳得可怕。
“闭眼。”林娜急促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，“保持静止，否则你会失明。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，以及远处维生系统低沉的嗡嗡声。那声音正在变调，原本平稳的低频噪音中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频尖啸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过载前的哀鸣。
他在等待。等待疼痛退去，等待视线重新聚焦。
三秒后，林娜松开了手。
“暂时止住了。但眼球内部有出血点，视网膜神经受损严重。”林娜快速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，手指冰凉，“你不能再受任何强光刺激，也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。你的大脑缺氧程度已经接近临界值。”
岑默微微侧头，用仅存的右眼扫视了一眼墙上的全息投影。
氧气浓度：18.4%。
倒计时：14分20秒。
数字跳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快了。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边缘闪烁，像是一只催促死亡的野兽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岑默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，尽管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，“季远锁死了核心区的权限，常规手段无法定位漏点。我们需要物理证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存储芯片，又拿出了另一样东西——那张从服务器阵列后方抢救出来的“日志残片”。
那不是电子数据。
那是一页泛黄的、质地粗糙的纸张。
在昏暗的红光下，这页纸显得格格不入。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卷曲，颜色比中心部分更深，像是被高温烘烤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陈眯起眼睛，凑近看了看，“纸质文件？在这艘船上找纸质文件，就像在真空中找水一样荒谬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纸。”岑默伸出未受伤的手指，轻轻触碰纸张的边缘。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颗粒感，那是纤维断裂后的触感。
他将纸张举到眼前，借着应急灯的微光仔细审视。
纸张的纹理并不均匀。在靠近装订线的一侧，有一道明显的焦痕。那道焦痕呈放射状扩散，中心最深，边缘逐渐变浅。更重要的是，焦痕周围的纤维发生了碳化，变成了脆硬的黑色粉末，轻轻一碰就会脱落。
“这是生物纤维打印纸。”岑默淡淡地说道，“由合成纤维素和微量蛋白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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