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中继站的空气比维生舱更冷。
岑默推开气密门时,鼻腔里涌入的是一股陈旧的臭氧味,混合着冷却液泄漏后的酸涩。这里的温度恒定在零下五度,但岑默的手套指尖却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末梢神经痉挛。
他看了一眼腕带上的倒计时:剩余氧气 14.2%。
“该死。”老陈跟在他身后,喘得像拉风箱,“这鬼地方连个活人都没有,季远把这里封锁得像个坟墓。”
岑默没有回头,只是将等离子切割刀插在腰间的磁力扣上,从战术背心内侧抽出一根光纤探针。“别抱怨。如果你现在停止呼吸,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当肥料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中继站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服务器阵列,幽蓝的状态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,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。但在阵列的最前端,一块独立的终端屏幕被强行黑屏,只留下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:`ACCESS DENIED // LEVEL 5 CLEARANCE REQUIRED`(访问拒绝 / 需五级权限)。
这就是季远设下的关卡。
“林娜,汇报情况。”岑默对着通讯器说道,语速极快。
耳机里传来医疗官急促的喘息声,背景是监护仪尖锐的报警音:“血氧跌破 80%,病人开始出现抽搐……岑默,你还有时间吗?备用电源的波动频率不对,我觉得有人在干扰循环阀。”
“我在处理。”岑默打断了她,目光锁定在终端下方的物理接口上,“告诉老陈,准备切断左侧第三条冗余线路。我要强行接入底层逻辑层。”
“你要烧掉备用线路?”老陈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是最后的安全网!一旦烧毁,如果主系统崩溃,我们将没有任何缓冲!”
“不烧,我们就是死人。”岑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滑动,调出网络拓扑图,“季远锁死了所有常规端口,但他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他以为加密能挡住我,但他忘了,这是赫尔墨斯号。所有的底层硬件都遵循‘热力学守恒’原则。只要存在能量流动,就必然留下痕迹。季远篡改日志,是为了掩盖氧气异常消耗的来源,但他无法抹去物理层面的数据残留。”
岑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核心区带出来的纸质日志。
那上面,原本应该显示实时数据的区域,此刻是一片空白。而在空白的右下角,有一个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数字:**0.00**。
第一章时,这个数字静止不动,象征着系统的虚假完美。
第二章时,它跳出了一个微小的正值 `0.03`,那是第一个异常波动。
而今天,第三章,这个数字被手动清零了。
这不是故障。这是人为的覆盖。
“老陈,动手。”
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,左侧第三条线路冒出黑烟。中继站的主照明瞬间熄灭,只剩下应急红灯在疯狂旋转。整个空间的温度急剧下降,冷凝水开始在金属墙壁上凝结成霜。
岑默将光纤探针狠狠插入裸露的数据端口。
电流穿过神经接口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紧锁,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屏幕上的黑幕像融化的冰一样剥落,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`> DECRYPTING...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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