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警报灯像坏掉的心脏，在狭窄的检修井里疯狂抽搐。
岑默靠在冰冷的管壁上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。备用电源的倒计时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：29:47。
这不是幻觉。就在刚才，季远收到那条加密信息的同时，维生舱的底层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压力波。那波动太规律了，不像泄漏，更像是一种有节奏的“呼吸”。
岑默拔出便携式频谱仪，探针刺入主管道的测试口。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震荡后，定格在一个诡异的数值上。
氧气循环阀日志。
原本静止的“0.00”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微小的、却真实存在的负数波动值：-0.03 L/min。
这不是消耗，这是回流。有人在故意将排出的废气重新注入循环系统，并在日志上抹去了痕迹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季远瘫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着那个负数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而非愤怒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那不仅仅是一个漏洞，那是一个正在吞噬生命的黑洞。
岑默站起身，擦去护目镜上的雾气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。他看向季远，眼神依旧冰冷，但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找到了。”岑默说，“但这只是开始。负数回流的源头不在这里，而在核心反应堆的冷却管道里。有人在那里安装了旁路阀门，把废气混回了新风系统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昏暗的走廊深处。那里是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，此刻正被重重封锁。
“季博士，你的‘受控实验’，到底在隐藏什么？”
季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，屏幕突然亮起，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。发送时间：三秒前。接收者：季远。
内容只有一个坐标，和一个倒计时。
与此同时，远在核心区域深处的某个人，收到了来自维生舱的求救信号。
***
检修井底部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机油味混合着陈年铁锈的气息，钻进岑默的鼻腔。
他沿着主循环管道的阴影向下攀爬。这里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小，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线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每一根管道都在微微震动，那是高压气体流动的脉搏。
岑默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，感受着那股异常的震颤。
如果仅仅是氧气泄漏，管道外壁应该凝结水珠，温度会下降。但这里不同。
他摘下手套，将掌心贴在一段弯曲的合金管上。
烫。
不是正常的工作温度，而是一种带着焦糊味的高温。这种热度不像是因为摩擦或电流产生的，更像是某种高能物质刚刚流过留下的余温。
岑默眉头紧锁。氧气循环系统使用的是常温低压气体，不可能产生这种热量。除非……有什么东西替代了氧气，或者与氧气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。
他掏出频谱仪，调整频率至红外波段。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，管道内壁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斑块。
那些斑块不是锈迹。
岑默凑近观察，用镊子轻轻刮下一点残留物。样本落入采集皿的瞬间，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。
成分分析结果弹出：高浓度碳氢化合物残留，伴随微量放射性同位素标记。
岑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赫尔墨斯号是一艘殖民船，它的维生系统严禁使用任何有机燃料。所有能源来自核聚变电池，所有气体来自电解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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