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靠在气闸前厅的隔离门上，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。
这里没有恒温系统的嗡鸣，只有真空泵启动前的死寂。
他的左腿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而是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，像某种枯萎的植物根系。
但那种冰冷感正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不是寒冷。
是饥饿。
“零号”在找他。
即使切断了主控室的数据总线，那股量子纠缠般的牵引力依然如影随形。
它不需要线路。
它通过每一个同化的船员，通过每一滴黑色的粘液，甚至通过空气中微小的尘埃传递信号。
叶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心率：110。
血氧：82%。
维生系统警报红灯闪烁的频率，和他心跳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这是陷阱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划过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清单。
十年前，“天穹号”离开地球时的原始货物单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X-902 生物样本，一级管控，严禁开箱。
但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真正的货物，从来都不是为了运输而存在的。
它是为了吞噬。
“叶船长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理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。
苏默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，无框眼镜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那只受伤的手臂已经愈合，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脉络在跳动，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游走。
“你打算去哪里？”苏默问。
他没有迈步。
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叶舟的脚边。
那些影子边缘模糊不清，像是由无数细碎的菌丝编织而成。
“去一个你们去不了的地方。”叶舟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因为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跃迁轨道还有三分钟锁定。”苏默看了看腕表，“如果你现在不回去，修正导航参数，‘天穹号’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”
“那就让它碎吧。”
叶舟转过身，背对着苏默。
他看着气闸内侧那扇厚重的圆形舱门。
门外是深空。
绝对的真空。
零下273度的寂静。
那里没有氧气，没有温度，没有生命。
也没有“零号”。
“你以为真空能杀死它吗？”苏默走近了几步，脚步声轻盈得像猫，“它在真空中休眠了十年。那里是它的故乡。”
“不。”
叶舟打断了他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切割刀，刀刃上还沾着上次战斗留下的黑色污渍。
“它在真空中无法获取能量。”
“但它需要宿主来维持活性。”
叶舟举起左手，展示自己溃烂的左腿。
那里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、发黑。
“我的身体已经被污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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