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的冲击波将叶舟抛出了货舱。
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，随即被惯性狠狠拽回船体内部。
他撞在通讯中继站的合金门框上，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面罩内的氧气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百分之八十二。
百分之七十。
叶舟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。
他踉跄着扑向主控台，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一行行乱码。
那是“零号”留下的痕迹。
它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飞船的每一条神经末梢。
导航数据与十年前的航行日志再次出现偏差。
这次不是微小的误差。
是整整三百度的轨道偏移。
如果继续按照当前航线飞行，“天穹号”将在跃迁后直接坠入黑洞视界。
叶舟盯着屏幕，瞳孔收缩。
他在找那个源头。
那份十年前签署的货物清单。
打印机的齿轮突然转动起来。
吱——嘎——
声音在死寂的通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张泛黄的纸张缓缓吐出。
墨迹未干，带着陈旧的油墨味和一丝……铁锈味。
叶舟抓起那张纸。
清单上列着三十七项物资。
但在第三十八行，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地方，赫然印着一个编号：X-902。
名称栏空白。
状态栏显示：活跃。
重量栏显示：未知。
坐标栏指向这里。
通讯中继站。
叶舟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纸张边缘割破了掌心。
鲜血渗出，滴在纸上，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就像某种活物在进食。
“你终于找到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叶舟浑身肌肉紧绷，迅速转身。
阿K堵在门口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主管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异化，六条节肢状的骨刺从脊椎延伸而出，深深插入地板的金属缝隙中。
关节处流淌着黑色的粘液，散发着硫磺般的恶臭。
那双眼睛空洞无神，只有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色的血丝。
“让开。”叶舟说。
声音简短，克制。
“苏默长官命令我，保护样本的安全。”
阿K的头歪了一下，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轻响。
“任何试图接近核心的人，都视为威胁。”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
叶舟看向身后的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生物识别接口。
形状像一个张开的嘴，内部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我是钥匙。”
阿K没有回答。
它抬起一只节肢，尖端锋利的骨刃反射着冷光。
“验证程序已启动。”
阿K机械地重复道，像是在朗读一段设定好的代码。
“需要人类意识确认。”
叶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他看向林娜遗落在桌上的数据芯片。
那是她最后的备份。
也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。
芯片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：*别相信他们。*
叶舟拿起芯片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刺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所谓的“生物识别”，根本不是指纹或虹膜。
而是神经突触序列。
需要一段完整的人类大脑皮层数据作为密钥。
否则，控制核心的门锁永远不会打开。
而一旦拒绝验证，阿K会立刻发动攻击。
他现在的体力，连站起来都困难。
更别提对抗一个变异后的安保主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