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消防通道铁门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。
江远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工牌。
金属边缘嵌入掌心的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，也确认了刚才那个荒谬的真相——
他是共犯。
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机房陷入黑暗，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绿光，将一切染上诡异的色调。
缺氧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但他不能停。
广播系统还在备用电源的支撑下运作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发射键，就能向外界发送一段音频。
那是他在清理通道时，从季刚办公室抽屉夹层里搜出来的录音笔内容。
里面记录了三年前“04号岗位”裁撤当晚的真实对话。
不是事故。
是谋杀。
而执行者，是他自己。
如果这段音频传出去，物业系统的谎言就会崩塌。
他也能洗清自己作为保洁员的“清白”，至少，不再是替罪羊。
江远拖着沉重的双腿，走向墙角的广播控制台。
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对抗。
他的视线模糊，脑海中不断闪过三年前的画面。
白大褂。
通风井。
那个背对着他的人。
“求你……别关掉它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。
江远猛地甩头，试图驱散这些记忆。
不行。
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按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。
控制台旁边的监控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恢复供电的那种亮。
而是有人远程接入了信号。
雪花屏闪烁了几下，画面稳定下来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。
林晓。
她坐在前台的文员桌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背景里没有警笛声，没有混乱的人群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写字楼大厅。
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林晓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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