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液像断线的珠子,悬浮在半空。
重力异常正在加剧。
石坚盯着面前那个闪烁着黄色警示灯的冷却阀门。他的呼吸很粗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柴油燃烧的焦糊味和冷却液的酸涩。
“手动校准日志……”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。
那本纸质记录册就在隔壁的液氮罐里。那是唯一的希望,也是钟离拼命想要掩盖的罪证。
只要拿到它,只要让那些低温显影出的原始数据公之于众,钟离的谎言就会崩塌。
但现在,他连靠近液氮罐的路都走不了。
厚重的合金闸门将他和控制区彻底隔绝。玻璃对面,钟离站在那里,背对着控制台,面向石坚。
当重力波动达到峰值,周围的液体开始扭曲变形时,钟离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自己的太阳穴,然后迅速向下切过喉咙。
石坚愣住了。
这个手势,和阿木袖口里隐藏的那个切割刀的握持姿势,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副船长会做出这样一个动作?
这不是思考时的习惯。这是指令。
阿木在诱导证人?不,阿木只是在恐惧中本能地模仿上级的暗示。他在害怕,害怕被抛弃,害怕成为替罪羊。
钟离不是在思考。他是在确认。
确认阿木已经准备好了刀,随时可以切断任何阻碍“完美运行”的因素。
信任彻底崩塌了。
石坚咬紧牙关,手指扣住阀门的手轮。金属冰冷刺骨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污。
如果强行打开这个阀门,高压冷却液会喷涌而出。局部温度骤降会触发引擎的自动保护机制,强制暂停预热程序。
哪怕只有几分钟。
这就够了。
他要制造混乱,利用混乱带来的短暂停机窗口,打破物理隔离,闯入舰桥。
石坚猛地发力。
锈死的螺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手套被粗糙的金属表面磨破,鲜血渗出来,黏在冰冷的铁锈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阀门松动了。
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爆发,像一条咆哮的冰龙,顺着走廊疯狂蔓延。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,红色的应急灯在雾气中旋转,仿佛地狱的眼睛。
石坚趁机冲向观察窗。
他用肩膀狠狠撞击那块强化玻璃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骨头传来剧痛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眼里只有玻璃后面那张冷漠的脸。
钟离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钟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过来,优雅而平静,“你破坏的是公共设备,石坚。在三小时后,你会被指控为故意破坏,终身监禁。”
石坚停下动作,大口喘气。
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石坚嘶哑地说,“燃料曲线是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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