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顺着石坚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，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，像烧红的铁钎搅动脑髓。他死死攥着那团熔毁的记录仪残骸，塑料外壳烫得指尖发白，里面的磁带碎片已经和电路板融为一体，变成了一坨黑色的废渣。
但他脑子里的那段音频还在回响。
低沉，浑厚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赫尔墨斯号老旧引擎的韵律。那是三年前的点火声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钟离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石坚没有回头。他侧过身，将阿木护在身后。实习生浑身发抖，手里那把切割刀早已不知去向，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迷茫。
“你听到了，对吧？”钟离一步步走近，白色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刺眼，“那段音频是伪造的。机械记录仪老化严重，磁头磨损导致信号串扰，这是工程常识。石坚，你为了保住职位，竟然开始臆想故障了？”
“别碰我。”石坚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要去舰桥。我要在全员面前播放这段原始数据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钟离停下脚步，距离石坚只有三米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红光，“这里是主引擎舱，也是我的领地。任何未授权的移动，都会触发防御协议。”
石坚猛地抬头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红灯狂闪，原本应该开启的气密门此刻正发出沉重的液压锁死声。
“导航员拒绝执行你的指令。”钟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刚才我已经通过最高权限频道，向舰桥发送了‘轮机长精神失常、企图破坏核心设备’的报告。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法》第74条，我现在有权隔离你。”
“你买通了导航员？”石坚瞳孔骤缩。
“在这个距离地球三千光年的地方，忠诚是最廉价的货币。”钟离拍了拍口袋里的黑色平板，“而黑市上的信用点，能买到任何东西。包括一个诚实的谎言。”
石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人，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系统。钟离不是孤军奋战，他是这个腐败网络的节点。
“让开。”石坚握紧了手中的残骸，指节泛白。
“阿木，跪下。”钟离突然开口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你知道规矩的。协助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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