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滴在石坚的护目镜上，滑出一道浑浊的水痕。
他没时间擦。
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气压警报声，那是船载AI在尖叫，警告着即将发生的暴力冲突。但石坚听不见那些空洞的“警告”二字，他只听得见身后阿木呼吸的频率——急促、紊乱，像一台过载的泵。
“别动。”阿木的声音在颤抖，那把微型切割刀的刀尖抵住了石坚颈侧的动脉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石坚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但他没有后退。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扳手，右手则伸向控制台下方那个布满油污的检修口。
那里藏着赫尔墨斯号最后的底牌：一台老式的机械记录仪。
它不是数字硬盘，没有云端备份，也没有远程销毁的可能。它是一台依靠物理磁带和齿轮转动的黑匣子，记录着引擎最原始的震动频率和燃料喷射量。钟离可以篡改代码，可以伪造签名，但他无法抹去磁带上刻下的物理沟槽。
只要接通跳线，就能将这段原始数据强行注入主控台。哪怕只有十秒，也足以让系统产生逻辑冲突，从而绕过钟离设置的“安全模式”封锁。
“轮机长，你疯了吗？”阿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那是伪装被撕破后的本能恐惧，“一旦手动接入物理接口，安保协议会判定为最高级别入侵。你会被立刻锁定，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“闭嘴。”石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我要看真相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用肩膀狠狠撞向阿木。
阿木踉跄着后退，手中的切割刀划破了石坚的外套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石坚趁机扑向控制台下方的暗格，手指粗暴地撬开锈蚀的锁扣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在那堆杂乱的线缆深处，那本《手动校准日志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它曾经存在过的地方。
石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昨天夜里，他将这本纸质记录册扔进了液氮罐保存，这是他在第六章做出的最后决定。低温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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