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声像钝刀一样割着耳膜。
主引擎舱内的温度正在回升,液氮的白雾尚未散尽,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已经重新弥漫开来。石坚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没有任何知觉。辐射剂量计贴在他的手腕上,红色的数字还在缓慢跳动,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他盯着脚边那个巨大的液氮罐。
白色的霜层正在融化,露出底下那本黑色的《手动校准日志》。
钟离站在三米外,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电子平板,眼神冷漠如冰。他没有叫保安,也没有启动防御协议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石坚。”钟离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,带着经过处理的金属质感,“但代价太大了。你的神经末梢已经坏死,右臂废了。为了这本破纸,值得吗?”
石坚没有回答。
他撑着左腿,艰难地站起身。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,那是关节在低温下僵硬后的抗议。
“把数据导出来。”石坚说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,“我要看原始记录。”
钟离笑了。
那个微笑很轻,很淡,却比周围的低温更让人胆寒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点了一下平板屏幕。
“原始记录?你以为它还能存在吗?”
随着他的手指落下,液氮罐底部的排液阀突然自动开启。
轰——!
积蓄已久的液态氮瞬间喷涌而出,形成一股高压白色激流,直冲石坚的面门。
石坚本能地向后仰倒,厚重的防护服挡住了大部分冲击,但极寒的气流依然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。他死死抓住旁边的检修梯,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毁掉它?”石坚吼道,雨水般的冷凝水滴落在他的头盔上。
“我想维持‘完美运行’。”钟离淡淡地说,“故障必须被解释为意外。而你,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钟离按下了另一个按钮。
引擎舱顶部的喷淋系统启动,但不是水,而是高强度的酸性清洗剂。这是用来清除管道内顽固油污的化学制剂,腐蚀性极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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