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石坚的耳膜上来回拉扯。
红色的应急灯光将主引擎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刺鼻气味，这种味道比任何化学试剂都更让人清醒。
石坚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那个鲜红的物理切断阀上方。他的手套上沾满了冷凝水和黑色的油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别动。”
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得可怕。他没有看仪表盘，而是盯着石坚的背影，手里那块黑色的电子平板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系统权限锁定的进度条。
“燃料压力已经突破临界值，钟离。”石坚没有回头，声音冷硬，“如果不手动泄压，核心堆会在三十秒内熔毁。”
“那是假象。”钟离向前迈了一步，白色制服在红光中显得格外刺眼，“数字是完美的。只要我按下确认键，一切都会恢复正常。”
石坚猛地转身，一把抓起工作台上那本厚重的《手动校准日志》。
这本皮革封面的册子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意。就在刚才，他用化学试剂还原了被撕掉的第一页，上面伪造的签名像是一张嘲讽的脸。但现在，没时间纠结过去。
“把那个放下。”钟离的眼神终于变了，原本的优雅剥落，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意，“那是违规物品。根据《深空航行法》第402条，未经授权的个人记录属于违禁品。”
“它是唯一的真相。”石坚吼道，同时用身体挡住了通往核心控制台的通道。
阿木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颤抖着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罪证。
钟离冷笑一声，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。
“真相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石坚的脸。
“石坚，你太执着于那些废纸了。在这个时代，数据就是法律。而你，正在试图用一本破书去挑战整个系统的逻辑。”
话音未落，引擎舱内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不是正常的运转升温。
这是人为启动的过热程序。
头顶的喷淋头突然喷出高温蒸汽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石坚眯起眼睛，透过热浪看向控制台。
钟离站在阴影里，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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