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墙壁是吸音合金，灰白色，没有任何反光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频闪的LED灯，以每秒两次的频率切割着黑暗。
林远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被磁力镣铐固定在桌面的凹槽里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神经接口留下的焦痕还在渗血，黏腻的液体顺着耳廓流进衣领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痛觉神经已经被强制过载切断，这是联邦特别行动组的常规手段——防止囚犯通过自残获取信息或传递信号。
现在，他脑子里只有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。
像是一台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，扇区损坏，数据丢失。
“导航员林远。”
门外传来机械合成的电子音，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“距离飞船强制自检还有48小时。在此期间，禁止任何形式的数据访问尝试。”
声音消失。
死寂重新笼罩了房间。
林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曾经这双手能在毫秒级时间内完成三千个维度的引力弹弓计算。
现在，它们连握拳都显得僵硬。
他试图回忆昨天。
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，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赵铁柱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机械师。
他记得赵铁柱跪在地上，笑声凄厉。
他记得枪口抬起，火光闪烁。
但子弹击中了谁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破碎的逻辑链条末端。
如果赵铁柱死了，为什么他的尸体没有被带走？
如果赵铁柱还活着，为什么他在审讯记录里被列为“已确认死亡”？
林远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熟悉的、近乎冥想的状态。
那是顶级导航员在超光速跳跃前必须进行的意识校准。
他不去想情感，不去想恐惧。
他只关注数据。
哪怕是大脑皮层发出的电信号，也是数据。
【错误代码：0x7F... 缓存溢出。】
【警告：短期记忆区写入失败。】
视网膜上浮现出红色的警告框。
那是大脑在抗议。
他在强行调用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。
就像是在废墟中挖掘，每一铲子下去，扬起的都是灰尘和血腥味。
他想起了那个金属盒子。
小宇。
盒子上刻着的名字。
那是赵铁柱儿子的遗物，里面装着唯一的生物密钥原件。
那是证明燃料签名伪造的关键证据。
林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记得自己伸手去抓那个盒子。
但够不着。
然后呢？
然后发生了什么？
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赵铁柱举着枪，眼神疯狂。
“你疯了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【上传完成。】
接着是枪声。
清脆，短促。
赵铁柱倒下了。
鲜血溅在林远的制服上。
一切似乎都很清晰。
直到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在那个瞬间，赵铁柱手中的枪并没有指向林远。
而是指向了控制台的主电源接口。
走火。
是自毁程序触发时的意外走火。
还是……有人扣动了扳机？
林远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，哪部分是植入的虚假记忆。
联邦的清洗指令太完美了。
它不仅能删除数据，还能篡改目击者的认知。
他站起身，镣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走到墙边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。
透过缝隙，他能闻到外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机油味。
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那是赵铁柱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如果赵铁柱真的死了，为什么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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