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气压阀发出低沉的嘶鸣,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金属墙壁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,将林远苍白的脸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图形。
他站在隔离门后,看着门外那群身穿黑色制服、佩戴联邦特别行动组徽章的人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仿佛只是来执行一次例行公事的清洁程序。
指挥官走在最前面,手中的数据板散发着冷冽的蓝光。
那是林远熟悉的界面,也是即将审判他的法庭。
“林远导航员。”
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经过电子合成,失去了所有的人性温度。
“根据《星际航行安全法》第74条,你已被剥夺临时指挥权。请配合身份核验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指挥官的肩膀,落在气闸舱角落的那台老旧终端机上。
屏幕还亮着,上面显示着每日例行的燃料校准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审计员的登陆舱提前两小时切入木星轨道时,林远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手动覆写。
他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数据矛盾。
燃料读数显示为满仓,但喷口温度曲线却呈现出极低负荷的特征。
这意味着,要么燃料库是空的,要么引擎根本没有燃烧燃料。
如果是前者,那么昨晚那艘船是如何凭借仅存的动能滑出危险区的?
如果是后者,那么驱动这艘废弃维修站飞船的,究竟是什么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进了林远的职业本能里。
他必须找出答案。
不是为了证明清白,而是为了确认逻辑的闭环。
指挥官走到隔离门前,指纹锁发出轻微的滴声。
门开了。
两名士兵上前,粗暴地按住林远的肩膀,将他按跪在地。
冰冷的金属手铐扣住手腕,勒紧的皮肤传来刺痛感。
林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看着指挥官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自愿认罪书。
上面的签名清晰无误,笔迹锋利,每一个转折都符合林远的书写习惯。
甚至连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习惯性多出的墨点,都完美复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指挥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你的供词。”
他说,“你承认私自改装引擎以偿还赌债,并伪造燃料数据以掩盖违规操作。赵铁柱的死,是你过失致人死亡的结果。”
林远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的记忆很清晰。
在拘留室里,他失去了意识。
当他醒来时,这份文件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从未签署过任何东西。
他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抹除存在的愤怒。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林远说。
这是事实。
他的海马体在之前的审讯中被注入了神经抑制剂,导致短期记忆出现断层。
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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