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林远很熟悉,那是高纯度燃料在极端压力下泄漏后特有的焦糊味。但今天,这味道里多了一丝铁锈腥气——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,或者是某种更深层、更肮脏的东西被强行塞进精密机械时留下的痕迹。
距离强制自检还有36小时10分。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主控屏角落跳动,像是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,每一次收缩都挤压着林远胸腔里的空气。他没有看时间,目光死死锁定在喷口内侧的监控画面上。
画面有些噪点,那是老旧的红外传感器在低温环境下产生的像素撕裂。但在那些灰白色的雪花点中,一道细微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处划痕。
就在主推进器的涡轮叶片根部,距离燃料注入阀不到三厘米的位置。
按照联邦航空安全条例第742条规定,任何进入燃烧室的工具必须经过磁化消磁处理,且操作记录需实时上传至中央数据库。如果赵铁柱真的只是在进行例行维护,那么这里应该只有标准的螺纹咬合痕迹,或者至少是符合规范的打磨纹路。
但这道划痕不同。
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,像是被某种非标准的高频振动工具强行切削过。这种工具通常用于黑市上的非法改装,因为它能绕过金属疲劳检测,在极短时间内改变材料结构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烟草的浑浊气息。
林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赵铁柱就站在他身后五米处,那个位置正好卡在监控探头的盲区边缘。这是老机械师的习惯,他喜欢把自己藏在阴影里,用身体的重量压迫对手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在校准数据。”林远淡淡地说道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另一组参数,“燃料密度异常,需要重新计算注入比。”
“校准个屁。”赵铁柱啐了一口唾沫,脚步声沉重地逼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远的神经上,“你那套导航员的把戏在这里没用。这里是钢铁的世界,不是你的电子沙盘。”
林远停下手指,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这种冷静让赵铁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,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台正在读取他所有底牌的超级计算机。
“赵师傅,”林远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流,“根据我的推算,昨晚的燃料消耗量比理论值少了0.4%。这0.4%去哪了?如果是正常损耗,应该在排气口留下明显的碳化沉积。但我扫描了整个排气系统,那里干净得像是刚出厂一样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,手中的扳手重重地磕在旁边的管道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那是蒸发!木星轨道外的温度低得能冻裂骨头,燃料挥发很正常!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导航员懂个屁的物理!”
“如果是挥发,那么残留的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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