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号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林远坐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。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幽蓝的数据流，那是深空货运站内部局域网的底层代码。
屏幕右上角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距离强制自检：35小时12分】
赵铁柱切断了对外网络。
这个动作很干脆，也很致命。它像一把剪刀，剪断了林远与外界的所有联系，将他困在这艘漂浮在木星轨道外的金属棺材里。
“想查黑市？做梦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他手里那把拆卸喷口的扳手被随意地扔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机油味浓烈得让人作呕，混合着汗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。
林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切断外网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封锁，是物理层面的隔离。
“你不需要外网。”林远冷冷地说道，“本地缓存里，有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燃料补给日志。”
“日志？”赵铁柱嗤笑一声，脚步声逼近，“我说过，数据可以改。只要我动一下扳手，那些该死的记录就会变成一堆乱码。”
“乱码也是信息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一个特定的文件夹上。
那是《未签署的燃料签名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日志末尾一行不起眼的绿色乱码；第二章，林远花了整整六个小时，用自写的解析算法剥离了噪声，还原出一半坐标；第三章，坐标指向一个已注销的飞行员ID——也就是那个死去的“赵铁柱”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。
线索必须向前推进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原本灰暗的界面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。那不是普通的日志文件，而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包。它的体积很小，只有几KB，但结构极其复杂，层层嵌套的防火墙像洋葱皮一样包裹着核心内容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赵铁柱问。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交易记录。”林远回答。
如果燃料库显示为空，而飞船却完成了跃迁，那么一定有一笔非法的燃料交易发生。这笔交易不会出现在联邦的官方账本上，只会留在本地的临时缓存里，等待被审计员发现前的最后一刻被清除。
赵铁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猛地扑过来，伸手去抓林远的肩膀。
“住手！”
林远没有躲。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过那只粗糙的大手，同时左手迅速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`sudo kill -9 [process_id]`
进程被强制终止。
赵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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