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林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导航仪的边缘。他的瞳孔收缩，聚焦在视网膜投影出的那一串绿色代码上——那是“未签署的燃料签名”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前几章解析出的坐标、注销ID、黑市交易记录，此刻全部汇聚在这个名为“禁忌物质纯度认证”的数据包头部。
这不是普通的燃料违规。
这是走私。而且是联邦最高级别禁止流通的违禁品。
如果审计员看到这个签名，不仅是吊销执照那么简单。这是叛国罪的前兆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赵铁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浓重的机油味和汗酸气。他手里那把扳手还在滴油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污秽。
林远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陈述：“你的心跳频率是每分钟110次。呼吸浅而急促。你在撒谎。”
“放屁！”赵铁柱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红光中飞溅，“老子只是紧张。明天就要审计了，谁不紧张？”
“紧张不会导致左手拇指频繁敲击大腿外侧。”林远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铁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“那是焦虑引发的肌肉痉挛。你在害怕电子证据被恢复。”
赵铁柱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拇指，眼神中的凶狠逐渐被一种绝望的阴冷取代。
“你以为你能查清什么？”赵铁柱冷笑一声，猛地冲向控制台，“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！格式化程序已经启动，还有三分钟，所有日志都会变成乱码！包括那道划痕的来源！”
林远的眼神微动。
他知道赵铁柱在虚张声势，但也知道对方手里握着物理层面的生杀大权。
“如果你现在停止，我可以承认是我操作失误，背下这个污点。”林远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但如果你强行格式化，我会立刻向联邦发送紧急警报。届时，不仅是你，连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被视为共犯。”
“共犯？”赵铁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，“林远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是谁？顶级导航员？在联邦眼里，你只是个会按按钮的工具人！而我，掌握着这艘船的命脉！”
他举起扳手，指向主控台旁边的电源总闸。
“只要我切断主电源，备份服务器就会进入休眠模式。那些所谓的‘实时上传’，不过是你在做梦。”
林远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