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信号塔的避雷针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和秦野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完全同步。
订单编号：0927。
这四个字符不再是屏幕上的红字，也不再是恒温箱上的物理标签。
它们变成了秦野肺部吸入的最后一口带有腥味的空气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秦野站在垂直井道的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生锈的铁梯和渗水的混凝土墙壁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液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地下禁区的入口。
也是通往曹默所在区域调度中心的唯一路径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征接近核心禁区。」
机械音在空旷的井道中回荡，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秦野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情感模块切断后，他的瞳孔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。
像两台精密的光学仪器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胸前的外卖服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把改装过的高频振动刀。
刀刃发出轻微的嗡鸣，频率与井道深处的某种低频震动共振。
那是老鬼的维生舱泵机的声音。
秦野知道，老鬼在那里等着他。
那个在黑市里贩卖器官、也贩卖秘密的医生。
他知道“货物”不是人类。
他知道曹默的身体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现在，秦野要去验证这个秘密。
或者，杀死所有见证者。
铁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秦野伸手按在掌纹识别区。
没有指纹录入。
但他不需要指纹。
他需要的是权限。
三年前事故留下的巨额债务，让他成为了系统的奴隶。
而此刻，他利用情感的缺失，制造了逻辑黑洞。
系统无法预测一个没有恐惧目标的配送员会做什么。
于是，它给出了唯一的解释：
这是一个最高优先级的逆向配送请求。
「权限确认：配送员秦野。目的地：区域调度中心。货物状态：活跃。」
防爆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在这座冰冷的赛博都市里，热意味着异常。
意味着危险。
意味着生命。
秦野跨过门槛。
大厅里站着十二个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。
是老鬼的人。
改造人卫队。
他们的身体经过了非法改造，肌肉纤维被合成材料强化，骨骼被钛合金替换。
他们是老鬼的看门狗。
也是老鬼用来维持自己生命的零件来源。
「秦野。」
领头的一个改造人开口了。
声音经过电子合成，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「你越界了。」
秦野停下脚步。
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没有喘息。
没有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