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空间没有重力。
秦野悬浮在数据流的中央，像一条被抽干血液的鱼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。
屏幕上的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种死寂的暗红。
【订单编号：0927】
这行字不再是视网膜投影里的倒计时，也不再是恒温箱上冰冷的物理标签。
它此刻正悬停在“收货人”一栏，鲜红如血。
秦野试图移动手指，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。
他的意识被压缩成一段代码，被困在这个由逻辑构成的囚笼里。
「为什么是我？」
他在心中默念，声音却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系统没有回答。
只有那个红色的印章图案，在视野深处缓缓旋转。
那是曹默的权限印记。
也是这座城市的枷锁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已不需要呼吸。
他必须利用这段真空期。
既然肉体已经消亡，那就用纯粹的逻辑去撞击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调出脑海中的底层协议。
那是三年前那场事故后，他拼命记住的东西。
配送规则第一条：严禁将活体货物与配送员进行神经同步。
第二条：若货物产生自我意识，立即执行销毁程序。
第三条：收货人拥有最终解释权。
秦野抓住了第三条。
他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注入订单的备注栏。
那里原本写着：欢迎回家。
他将其修改为：
【申请退货。理由：配送员即货物。】
这是一个悖论。
如果他是配送员，他就不能是货物。
如果他是货物，他就失去了配送员的身份，从而无法执行“送达”这一动作。
只要这个逻辑闭环成立，系统就会陷入死循环。
死循环意味着时间停滞。
而在现实世界中，每一秒的停滞，都是他争取到的生机。
轰！
白色的空间开始震颤。
无数红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试图将他编织进去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远处。
没有五官，没有皮肤。
只有一具由无数红色印章堆砌而成的巨人。
曹默。
或者说，曹默留下的算法残影。
巨人抬起手，那只手由成千上万个「批准」印章组成。
它轻轻按向秦野的意识核心。
「错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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