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掩盖了地下深处传来的细微电流声。
裴行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，右手死死按住手腕上的红光标记。
那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像凝固的血痂一样稳定。
清除程序已经启动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里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：01:59:42。
距离系统全量数据清洗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？”
萧寒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从控制室的入口传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，手里那块执法记录仪擦得锃亮，镜头黑洞洞地对着裴行。
身后跟着两台自动清扫机器人。
它们的履带碾过积水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机械臂末端的电击探针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。
裴行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医生身上。
林医生瘫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中的终端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她女儿三年前的死亡证明。
那是萧寒精心编织的谎言，也是此刻唯一能撬动局面的杠杆。
「萧寒，」裴行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代码运行状态，「你犯了一个逻辑错误。」
萧寒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「哦？」
「你让林医生看到了真相，却以为这会让她崩溃。」
裴行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。
「但真相不是终点，是钥匙。」
他指了指林医生手中紧握的那台医疗终端。
「她刚才为了插入芯片，触发了底层的数据交换协议。那份病历虽然是被篡改的，但它的生成路径留下了痕迹。」
萧寒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握紧了记录仪，指节泛白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「我想说，老陈死前留下的尸体，不仅仅是尸体。」
裴行的目光扫过控制室角落那个被黑色垃圾袋包裹的身影。
那具尸体还在那里，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姿势。
即使第六章中，裴行已经通过删除《守则》第42条让它停止了行动。
但现在，它又动了。
或者说，有什么东西接管了它。
「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第42条，」裴行低声念道，「‘凡身着制式防护服者，视为有效劳动力，直至任务完成’。」
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。
这一章，这条规则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就在刚才，当林医生的终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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