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有无数把铁锤同时在敲击。
这噪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包括裴行指尖触碰金属控制台时，那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电流嘶鸣。
视野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白，只有手腕上那道幽蓝的编号“7-09-Null”在黑暗中闪烁。
像是一只独眼，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即将被清除的变量。
裴行没有时间去恐惧。
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盲目地摸索。
每一根线缆、每一个接口，都带着地下机房特有的潮湿与寒意。
他在找那个物理切断开关。
萧寒的远程控制虽然强大，但必须通过这一排老式的硬连线终端进行指令下发。
只要拔掉这根主缆，或者短接这里的保险丝，就能让萧寒失去对现场所有电子设备的控制权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足够他拿到尸体口袋里的身份芯片。
「别白费力气了，裴工。」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那是萧寒。
裴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因为在这个距离，回头意味着暴露颈动脉。
「《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》第42条规定，」萧寒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，伴随着皮鞋踩在水渍上的轻微声响，「凡身着制式防护服者，视为有效劳动力，直至任务完成。」
裴行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「所以，你穿着制服，站在我的控制室里，是为了告诉我，我是你的‘有效劳动力’？」
「不。」
萧寒停在了裴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里是执法记录仪的最佳拍摄角度。
也是致命攻击的有效范围。
「我是来告诉你，你已经‘无效’了。」
裴行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不是来自空气，而是来自那股无处不在的系统意志。
就在这一刻，侧面的医疗辅助区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林医生冲了出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白色的隔离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双总是警惕如受惊动物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绝望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下，反射出刺眼的寒芒。
她没有看萧寒，而是径直扑向了裴行。
「交出密钥！」
林医生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手术刀的尖端抵住了裴行的颈动脉。
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。
「萧寒说，只要你给我‘零号’权限的核心密钥，我就能救我女儿！」
裴行感觉到了颈侧血管的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非常微弱，但极其清晰。
他知道林医生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用谎言逼迫自己就范。
「林医生，」裴行平静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分析一段报错的代码，「萧寒从未承诺过会放过你。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，和一个能解开系统底层锁的钥匙。」
「闭嘴！」
林医生的手在颤抖。
汗水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