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巨响如雷。
这声音掩盖了垃圾袋深处传来的一声微弱金属摩擦声。
裴行趴在地下服务器机房的冷却管道旁，左眼的视神经芯片正在发烫。
那种灼烧感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来自内部。
他的视野里，世界已经失去了深度。
所有的物体都扁平地贴在视网膜上，像是一张被压扁的照片。
立体视觉消失了。
作为代价，他换来了对底层代码更纯粹的感知。
现在，他看到的不是人，是数据流。
老陈的尸体就躺在三十米外的阴影里。
那个为了多赚一笔加班费，私自翻找高危垃圾堆的男人。
今天之所以冒险，是因为他女儿急需这笔钱支付医疗费。
但现在，老陈成了萧寒设下的陷阱的一部分。
萧寒封锁了整个第七区，将这里变成了封闭的猎场。
“凡身着制式防护服者，视为有效劳动力，直至任务完成。”
《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》第42条。
这句话曾经只是第一章里的一个背景提及。
后来，它出现在尸体手中，成为诡异的证据。
接着被老陈惊恐地撕毁一角，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再后来，萧寒用新的打印件覆盖现场，强化权威。
雨水浸泡过那张纸，让墨迹晕染失效。
而在六分钟前，裴行亲手删除了这条规则的逻辑锁。
那一刻，老陈停止了抽搐。
但此刻，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却让裴行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屏幕上，那个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“老陈”影像，正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影像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。
那是秩序维护官的标准制服。
和萧寒的一模一样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林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颤抖且尖锐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裴行的数据线接口。
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动物，充满了恐惧。
「拔掉它。」她说，「拔掉线，我们就能活。」
裴行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递归死循环的代码迷宫上。
萧寒启动了逻辑陷阱。
每当裴行尝试破解那封来自“三年前自己”的邮件，痛觉神经就会受到加倍的电击反馈。
这不是比喻。
是真实的、物理层面的折磨。
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扎进大脑皮层。
裴行的呼吸变得粗重，冷汗浸透了廉价的清洁工制服纤维。
汗水滴落在潮湿的金属表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机械运转的低频噪音在耳边放大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「那不是老陈。」裴行简短地说道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，「那是系统生成的镜像。它在模拟我的焦虑。」
「闭嘴！」林医生尖叫着，试图用力拔下接口，「它会烧毁你的脑子！看看你的眼睛！」
裴行感觉左眼一阵剧痛。
那是视神经芯片过载的信号。
但他不能停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