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脓血。
阮平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。
不是麻木,是消失。
从脚踝开始,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绿色代码流,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进地下排水系统。
他在倒数。
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四分钟。
“03:59”
“03:58”
每一秒的跳动,都伴随着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存在被强行剥离的虚无感。
他必须在这四分钟内,把自己从系统的“异常列表”中剔除。
否则,当归零的那一刻,他将彻底成为这段数据里的一串乱码,连灰烬都不会留下。
控制台前,季刚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打伞,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,手里依然捏着那份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。
纸张折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锋利如刀。
雨水顺着防爆窗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处刑敲鼓。
“阮平。”
季刚的声音很冷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他并没有看阮平正在消散的双腿,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的错误日志。
“你制造短路,是为了掩盖你的非法入侵吗?”
阮平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在问一个不存在的问题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但动作精准地指向屏幕上的某一行代码。
“系统判定我是‘异常’,是因为我的生物体征与监控记录不符。”
“两小时前,我在岗位。”
“两小时后,我在垃圾房。”
“中间的时间差,系统无法解释,所以它要删除我。”
季刚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,扫过阮平逐渐透明的身体,最后落在他手中的半截手电筒上。
“所以,你想证明你是真实的?”
“不。”
阮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。
“我想证明,是我选择了‘不在场’。”
这是一道逻辑题。
也是一道生死题。
如果他是Bug,那么修复Bug的唯一方式,就是让Bug看起来像是系统原本就有的冗余数据。
阮平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。
不再是B-13层的实时监控,而是一份古老的工程图纸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录音里提到的“物理结构”。
图纸上,B-13层的主控室下方,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叉号。
那里没有机房,只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,直通大厦地基的最深处。
“老陈说,门被封死了。”
阮平低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但他没说,封死门的人,也留下了钥匙。”
季刚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细微的波动,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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