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防爆窗的缝隙渗进来，在B-13层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阮平站在服务器机房的中央，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靴筒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排黑色的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。
幽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阮平抬起手腕，紫光早已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光。
倒计时：00:04:59。
系统正在抹除他的存在。
每过一秒，他就感觉自己的记忆模糊一分。
他忘了自己早饭吃了什么，忘了母亲的脸，甚至开始怀疑“阮平”这个名字是否真的属于他。
必须重置逻辑。
老陈的笔记里写着：“规则不是墙，是门。”
既然季刚用《第7区夜间巡逻守则》定义了现实，那么只要找到守则中未被定义的漏洞，就能撕开这道门。
阮平从怀里掏出那本被雨水浸透的笔记本。
纸页粘连在一起，字迹晕染开来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，之前被雨水模糊了，现在借着应急灯的光，勉强能看清。
*“B-13层是模拟舱。如果监控显示你在岗，而你不在岗，说明‘你’是Bug。”*
阮平猛地抬头。
监控显示他在岗？
他想起垃圾房里的碎纸，想起那些拼凑出的日期。
原来如此。
系统并没有出错。
系统在修正错误。
它认为那个一直在岗位上、按时打卡、从未移动过的“阮平”，才是正确的数据。
而此刻站在这里，浑身湿透、满身泥泞的他，才是导致数据溢出的异常。
“你是谁？”
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不是AI的合成音，而是季刚的人声。
经过电流处理的嗓音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杂音。
阮平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，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任何语言在这个层级都是无效的。
这里是数据的底层逻辑区，语言会被解析为代码，情绪会被转化为参数。
季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阮平，你不需要解释。解释就是掩饰，掩饰就是心虚。”
“看看你的周围。”
阮平环顾四周。
机柜上的屏幕全部亮了起来。
每一块屏幕上，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。
那是大厦地下三层的保安室。
画面中的阮平穿着笔挺的制服，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时间戳显示：两小时前。
不，是一分钟前。
甚至是现在。
屏幕里的“阮平”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就像一尊雕塑。
“你看，”季刚的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