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休息室内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方知意跪坐在冰冷的地毯上，指尖深深嵌入掌心。
剧痛并未完全消退，而是化作一种细密的、像蚂蚁啃噬神经般的灼烧感。
那是“痛觉共享”惩罚的后遗症。
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正中央，原本刺眼的红色警告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。
【正在解析记忆碎片……】
【进度：1%……5%……】
方知意大口喘息着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那份医疗报告上。
墨迹晕开，模糊了那个“自愿”二字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薛砚舟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咔哒。
再亮起，再熄灭。
节奏规律，冷酷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方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薛砚舟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薛砚舟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疲惫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会回来。”
方知意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还在发抖，但她站得很直。
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。
“知道我是穿越者。”
“知道系统的存在。”
“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。”
每说一个字，脑海中的刺痛就加剧一分。
系统在疯狂抽取她的精神力，试图清洗这段异常的记忆波动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。
【警告！宿主意识波动超过阈值！】
【启动精神清洗程序！】
方知意咬紧牙关，指甲几乎要折断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会被这股洪流冲垮。
她必须抓住线索。
那些被清除的记忆片段，就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拼图。
而薛砚舟，就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薛砚舟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药物副作用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方知意，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，有痛苦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解脱。
“知意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，而不是全名。
这一声呼唤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让方知意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你以为，这六年，我过得好吗？”
方知意冷笑一声，尽管嘴角在抽搐。
“别卖惨。”
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抹除记忆？为什么要装作厌恶我？”
薛砚舟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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