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尖锐的系统提示音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方知意的神经。
【警告：男主好感度异常波动，抹杀程序加速。剩余时间：59分42秒。】
视野边缘，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从【-3】跳到了【-2】。
仅仅因为薛砚舟松开了手。
方知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痛觉共享的反噬，此刻才真正开始生效。
薛砚舟后退一步，背脊撞上了厚重的红木办公桌。
他的呼吸很乱，眼底那片惊恐尚未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压抑。
他盯着方知意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，又像是在看一面照出他丑陋内心的镜子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方知意没有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系统判定结束，等薛砚舟的情绪稳定下来。
但薛砚舟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动手。
而是转身，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。
“老陈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保镖沉重的脚步声，随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老陈推门而入，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方知意，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但很快被机械般的恭敬覆盖。
“薛总，您要的东西。”
老陈将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。
然后，他退出去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决绝。
方知意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薛砚舟要翻旧账了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他要找出那个让他恐惧的真相。
或者，证明她的谎言。
薛砚舟拿起那份文件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方知意。
那一眼，冰冷如刀。
“既然你说，穿白裙的女孩不是你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就看看，当年到底是谁，站在我面前。”
方知意瞳孔骤缩。
她不知道那份文件里有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那是薛砚舟最忌讳的东西。
也是他潜意识里拼命想要遗忘的部分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激活。抹杀倒计时：40分钟。】
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急促，像催命符。
方知意强撑着身体站起来。
双腿还在发抖，膝盖骨隐隐作痛。
她走到薛砚舟面前，距离他不到半米。
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“薛砚舟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冷静，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有些东西，忘了比记得好。”
薛砚舟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“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？”
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方知意凑近去看。
那张照片上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。
她站在雨中的伞下，笑得灿烂无比。
那是……方知意？
不，不是现在的方知意。
是更年轻，更纯粹，眼里闪烁着光芒的她。
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，是年轻的薛砚舟。
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，姿态亲昵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方知意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段记忆，她从未见过。
或者说，被系统屏蔽了。
薛砚舟的手指按在那张照片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这是谁？”
他抬起头，盯着方知意。
眼神里不再是惊恐，而是一种绝望的愤怒。
“为什么我不记得她？”
方知意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不能说实话。
一旦说出系统的事，薛砚舟只会认为她疯了，或者是个骗子。
而且，系统抹杀程序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【警告：男主情绪波动值突破临界点。抹杀程序启动中。剩余时间：20分钟。】
剧痛再次袭来。
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方知意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。
薛砚舟看到了她的痛苦。
但他没有上前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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