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的鬼手，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方知意站在阳台边缘，冷风夹杂着雨腥气，瞬间浸透了她的衬衫。
她没带伞，也没打算躲。
视网膜上，那行猩红的数字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跳动：【-2】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判词。
也是薛砚舟此刻看她的眼神——冰冷、厌恶，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，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知意的神经末梢上。
薛砚舟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火光映照着他侧脸，轮廓锋利如刀。
方知意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一转身，就会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藏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暴怒。
但她不能退。
系统倒计时还在走。
【剩余时间：58分12秒。】
每一秒，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。
那种痛觉共享的惩罚，此刻正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骨髓。
方知意咬紧牙关，喉间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她必须让他动怒。
只有剧烈的情绪波动，才能干扰系统的判定逻辑。
哪怕只是愤怒，也好过死寂。
“薛总。”
方知意开口，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有些破碎，但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她在执行一场精密的手术，而她是主刀医生，他是那个正在流血的心脏。
“门外有老陈带着保镖守着，你想跑也跑不掉。”
薛砚舟冷笑一声，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安全，又充满压迫感。
“所以呢？你是想求饶，还是想同归于尽？”
他的语气慵懒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但他握着火机的手指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方知意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在紧张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，但她看见了。
就像看见冰层下暗涌的激流。
“都不是。”
方知意转过身，直面他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摇摇欲坠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夹着那支淡蓝色的解药试管。
试管里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幽微的光。
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薛砚舟眉头微挑。
“还债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眼神轻蔑。
“方知意，你以为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，能威胁我多久？”
“不。”
方知意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安全的界限，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。
薛砚舟的眼神骤然变冷，手中的打火机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他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崩溃，等她跪下来求他。
方知意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。
“薛砚舟，你还记得三年前，你在瑞士的那场车祸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连窗外的暴雨声，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。
薛砚舟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底所有的伪装、冷漠、不屑，全部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震动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方知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穿透了他层层叠叠的铠甲，直抵那个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角落。
“那天晚上，下雨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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