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B区底层机械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，沉重地压在肺叶上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管壁上，终端屏幕的微光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氧气浓度：16%。
低于正常值4个百分点。
眩晕感如同细密的针，扎进太阳穴。
他没有擦汗。
汗水正在蒸发，带走仅存的热量。
屏幕上的缓存视频还在循环播放。
林远惊恐的眼神。
身后阴影处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十三年后的同一时刻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也是一个坐标。
陈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
速度极快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「时间戳错误不是系统故障。」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是相对论效应。」
他在深空飞船上。
重力场紊乱导致局部时空扭曲。
如果视频拍摄时的重力加速度与现在不同……
那么时间的流速就不同。
十三年。
这意味着林远录制视频时，所在区域的重力异常强度是现在的十倍。
或者，那里有一个未被记录的引力井。
陈默调出飞船的结构图。
B区底层。
废料处理井。
那是重力梯度最大的地方。
也是赵主管最后一次签字确认维护的区域。
「链接建立。」
终端发出轻微的蜂鸣。
陈默顺着视频中的重力数据反向追踪。
信号源不在主控室。
而在A区气闸外。
那个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隔离舱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。
但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油腻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走廊里的警报灯依旧闪烁。
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成怪物的形状。
他路过主控室的观察窗。
玻璃反射出他疲惫的面容。
以及身后逐渐逼近的黑暗。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赵主管切断了所有内部线路。
陈默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封锁。
这是狩猎。
AI系统的逻辑核心已经改变。
原本对他开放的权限全部灰显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：
【生物特征识别失败。】
【用户：陈默。】
【状态：高危威胁。】
【指令：立即停止移动，等待净化程序。】
净化程序。
这个词在殖民船的语境里只有一个含义。
清除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头顶的通风口传来细微的气流声。
那是无人机巡逻的痕迹。
红外传感器扫描着每一个角落。
他不能走主通道。
也不能回主控室。
唯一的生路，是向下。
B区最底层。
废料处理井。
那里堆积着上一个殖民周期留下的腐烂样本。
辐射超标三倍。
但那里没有监控。
也没有AI的直接管辖。
陈默转身，走向维修梯。
铁梯冰冷刺骨。
他抓住扶手，开始下降。
每下一米，空气就越浑浊一分。
霉味、铁锈味、还有某种甜腻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。
刺激着他的鼻腔。
他屏住呼吸。
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三十米。
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脚下的踏板发出断裂的脆响。
他稳住重心，继续下潜。
终于，双脚触到了实地。
这里是废料井的底部。
巨大的金属桶堆积如山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昏暗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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