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主控舱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濒死的喘息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操作台前，右腿裤管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痛觉已经麻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央。
林远的终端并没有离线。
那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：12%……15%……
下载的是完整的实验日志。
这是证明赵主管只是执行者、而非主谋的唯一证据。
如果拿到这些数据，他就能指出真正的决策层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逻辑炸弹触发。」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代码错误。
是物理层面的干扰。
头顶的重力发生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陈默感觉身体猛地一轻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失去了支撑力。
他飘了起来。
失重。
紧接着，重力恢复。
砰。
他重重摔在控制台上，肋骨传来剧痛。
再次失重。
这次更猛烈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抛向天花板，又狠狠拽回地面。
超重与失重交替出现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每一次翻转，都让陈默的视线模糊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不能吐。
呕吐物会堵塞呼吸道，在缺氧环境下等于自杀。
他咬着牙，手指死死扣住键盘边缘。
指甲断裂。
鲜血染红了按键。
进度条跳到了40%。
必须稳住。
陈默从腰间拔出激光切割器，将枪口抵在自己的腰带上，利用反作用力将自己固定在座椅上。
粗糙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此时，身后传来了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沉重的机械脚步声。
不是人类。
是清理型无人机。
赵主管派来的清道夫。
它们切开了气闸门，正沿着走廊逼近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回头看也是死。
他只能盯着屏幕。
65%……70%……
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了主控舱的玻璃窗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黑暗，照亮了陈默苍白的脸。
以及他手中那把沾血的激光切割器。
无人机悬停在窗外。
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。
它在扫描。
扫描目标的生命体征。
扫描存储介质的位置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。
这是他在休眠舱模拟训练中练出的本能。
只要不被发现，无人机就会按照协议离开。
它只负责回收数据，不处理尸体。
除非……
除非它判定数据已被销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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