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陈默靠在B区气闸门的金属壁上,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,那是高浓度氧气残留物灼烧气管的后遗症。
终端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「零号阀门不是故障,是钥匙。小心身后。」
林远的名字。
那个三年前在矿难中失踪、官方宣告死亡的前任工程师。
陈默没有情绪波动。他快速扫视短信的元数据。发送时间显示为三秒前,但数据包的路由节点经过了三次跳板加密,最终指向一个物理位置坐标。
坐标解析结果:深空殖民船“远行者号”,D区废弃层,深空观测台。
距离当前地点:四百米。直线距离,中间隔着高压蒸汽封锁区和未激活的生命维持系统。
陈默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检查腰间的工具带。扳手、多功能切割刀、便携式氧气罐。
氧气罐读数:12%。
这是最后的存量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赵主管虽然逃离,但他启动了B区的全自动防御协议。机械室的主通道已被高压蒸汽锁死,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5%的速度下降。如果不尽快找到泄漏源的根本原因,或者找到林远留下的线索,陈默将成为这艘船上的第二个死人。
而且,他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陈默走向侧面的维修管道入口。
那里有一扇狭窄的人孔盖。
盖子锈迹斑斑,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——那是上周他为了清理堵塞物时留下的。
他用力掀开盖子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蒸汽嘶鸣声如同巨兽的低吼。
陈默戴上破损的呼吸面罩。面罩的滤网已经破裂,只能依靠个人终端内的微型过滤单元勉强维持。
他钻了进去。
黑暗。
狭窄。
管道内壁冰冷且油腻。
陈默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,向前爬行。
每移动一寸,氧气消耗就在加速。
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黑斑。
这是缺氧的前兆。
……
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陈默爬出了主通风管,进入了一条横向的连接廊道。
这里是A区与D区的交界地带。
警报灯的红光在这里变得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照明灯惨白的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陈默停下动作。
前方十米处,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横亘在通道中央。
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:【气压异常。自动封锁中。】
这是赵主管的手笔。
他切断了所有常规路径,试图将陈默困死在B区底层。
但陈默注意到了防爆门旁边的一个检修口。
那是旧时代的产物,直径仅六十厘米。
对于成年男性来说,这是一个极限尺寸。
陈默脱下厚重的防护服外套,只穿着贴身的工作服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那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然后,他蜷缩身体,强行挤入检修口。
金属边缘刮擦着他的皮肤。
肋骨传来剧痛。
他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挤压到了极限。
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。
视野彻底陷入黑暗。
他在黑暗中挣扎了整整两分钟。
直到肩膀卡住的那一刻,他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扭动腰部,像一只蠕虫般滑过了那道铁闸。
……
凌晨五点十分。
陈默跌落在地。
他躺在D区走廊的水泥地上,大口喘息。
面罩发出刺耳的报警声:【氧气剩余 4%。】
他扯下面罩,扔在一边。
反正也没多少氧气可吸了。
现在的关键不是呼吸,而是生存。
他看了一眼终端。
信号强度:弱。
林远的坐标信号就在这里。
陈默撑着墙壁站起来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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