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机械室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残留。
毒气浓度还在上升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咳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的那个文件夹——【赵德明_非法实验证据库】。
刚才的“验证成功”,不是系统的仁慈,而是赵主管设下的逻辑陷阱。
那个临时管理员权限,本质上是一个自毁程序触发器。
一旦输入最后一组数据,系统不仅会锁定出口,还会将昨晚所有的操作日志打包上传。
而上传的目标,除了公司服务器,还有一个本地备份节点。
这个节点的位置,就在B区底层的气闸控制柜里。
陈默迅速调出代码树。
他发现了一个被隐藏的路径。
赵主管以为他只会破解生物锁去开旁通阀。
但他忘了,陈默在入职前,曾是星际矿业公司的初级数据分析师。
那些关于数据冗余和镜像备份的知识,刻进了陈默的肌肉记忆里。
如果证据库真的只是用来“销毁”或“定性”,为什么它会保留一个可写的本地接口?
因为赵主管需要这个接口作为诱饵。
他要让陈默以为,只要拿到证据,就能威胁到他。
从而让陈默主动走进这个死局。
但现在,这个诱饵变成了筹码。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他没有试图下载证据。
他写了一段简单的脚本。
脚本的逻辑很粗暴: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有向主控室发送心跳包,这段代码就会自动执行。
执行的内容是:强制覆盖气闸门的物理锁定指令,并将证据库的完整哈希值广播到公共频段。
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通牒。
他将脚本挂接在毒气倒计时的前置条件上。
然后,按下了发送键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。
几秒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切了进来。
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和傲慢。
「陈默,你在做什么?」
赵主管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背景里有轻微的风声,那是他在主控室里抽雪茄时,空调发出的声音。
陈默没有回答情绪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「气闸门锁定协议已解除。证据库哈希值正在广播。倒计时剩余七分十五秒。」
「如果你现在不打开气闸,我就把昨晚所有未经授权的冷冻实验记录发给董事会。包括你私自改装阀门的那部分代码。」
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钟里,陈默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他知道赵主管在权衡。
对于赵主管来说,职位比命重要。
但如果陈默死了,这些证据可能会随着他的死亡一起被掩盖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些证据的存在。
赵主管不敢赌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」
赵主管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多了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「陈默,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气闸门外面是高浓度氧气泄漏区。你出去就是死。里面的毒气也会杀死你。这里是个封闭的棺材。」
「我不需要出去。」
陈默淡淡地说。
「我需要你远程解锁备用排空阀。同时,我要你手动开启零号阀门的物理泄压口。」
「零号阀门?」
赵主管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「那是主供氧管线的总控。它已经被我锁死了。除非你有最高权限,否则别想碰它。」
「我没有最高权限。」
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。
上面显示着那个红色的手柄图标。
它在图纸上是完美的。
但在现实中,它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昨晚赵主管强行撬动留下的痕迹。
「但我有你的临时权限生成的缓存数据。」
陈默撒了个谎。
或者说,半真半假的谎言。
他确实没有最高权限,但他可以利用那个刚刚触发的“临时管理员权限”的漏洞,对零号阀门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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