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，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面罩内的氧气浓度读数停在12%，红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机械室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悬在全息键盘上方。昨晚的断电记录被系统自动归档为“不可抗力”，但陈默记得那种触感——不是故障，而是人为切断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被他强行锁定的零号阀门彻底冷却，等备用电源重启后的第一次自检完成。
滴。
一声轻响。
控制台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日志刷新。
【权限验证：待输入】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尽管那口气体稀薄得几乎无法支撑思考。他没有看周围那些闪烁着警告红灯的仪表盘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央的一个指纹识别框。
那是零号阀门的物理保险锁。
只要解开它，旁通阀就能完全打开，B区的供氧才能恢复。
但他知道，赵主管不会让他轻易得手。
“还在挣扎吗，陈工？”
扩音器里传来赵主管的声音。声音经过电子处理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和虚伪的关怀，“你现在的血氧饱和度已经低于临界值了。放弃吧，这是为了大局着想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第一串代码。
【正在解析生物特征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5%。
10%。
赵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篡改日志？窃取权限？陈默，你知道私自修改核心系统数据是什么罪名吗？是叛逃罪。”
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叛逃罪。
这个词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解释需要氧气，而他正在失去它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：“压力值4.65。旁通阀未开启。B区休眠舱剩余氧气存量：4小时12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闭嘴。”赵主管低吼道，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火。那个阀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赵主管突然沉默了。
陈默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。
这不是慌乱。
这是确认。
确认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进度条跳到了30%。
【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匹配……】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异常信号匹配？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使用他的指纹。
或者说，有人盗用了他的生物特征数据。
冷汗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滴在控制台的金属外壳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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