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五分。
B区底层机械室的气流嘶鸣声,像一条濒死的蛇在金属管道间游走。
陈默站在阀门前,呼吸面罩内的氧气余量显示:14%。
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。
数值没有下降。
反而随着他的靠近,缓慢爬升。
300帕。
450帕。
600帕。
这是违背物理常识的异常。
通常,泄漏意味着压力流失。
但此刻,这个被他昨晚签字确认、刚刚检修过的“零号阀门”,正在主动吸入周围的空气,并将某种高压气体反向注入休眠舱的主供氧管网。
他伸手触碰阀体。
冰冷。
油腻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,那是内部密封圈松动的征兆——正如他在第三章图纸分析时注意到的那样。
但现在,它被强行锁定了。
红色的手柄纹丝不动。
就像一只被焊死的眼球,死死盯着他。
「警告:通讯链路中断。」
耳麦里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赵主管切断了备用通道。
日志显示,最后一次维护操作人:陈默。
签名属实。
时间戳吻合。
他是唯一的责任人。
也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陈默从工具包里掏出扳手。
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试图修复阀门。
他知道,只要那个红色手柄被拧动哪怕一度,整个B区的一千二百名休眠者就会瞬间窒息。
或者爆炸。
他必须找到源头。
不是阀门本身,而是连接阀门的旁路管线。
那里有一个残留物的收集口。
为了通过扫描,也为了掩盖自己刚才逃离废料井时的狼狈,陈默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。
针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。
镇静剂。
赵主管终端里找到的那种。
他毫不犹豫地扎进颈动脉。
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。
三秒后。
痛觉开始剥离。
恐惧消退。
心跳频率强制降至每分钟四十次。
他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,变得空洞而机械。
这不是治疗。
这是伪装。
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死人。
或者说,像个已经执行完任务的“清理者”。
凌晨三点二十分。
陈默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气闸门。
缺氧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,也感觉不到累。
镇静剂让他变成了一具精密的仪器。
只有数据还在流动。
心率:42。
体温:36.5。
血氧饱和度:98%(因药物干预,读数虚高)。
他推开A区的气闸门。
走廊尽头,那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依旧伫立。
领头的“林远”举着激光枪,枪口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当陈默走出阴影时,林远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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