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五分。
陈默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,光柱中悬浮的尘埃像被冻结的雪花。
机械室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前凝结成霜,又迅速剥落。
压力表上的指针没有如预期般回落。
它反而在缓慢爬升。
从1200帕,跳到了1350帕。
陈默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,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泄漏导致的压力释放。
这是内部增压。
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,正在阀门腔体内制造高压。
他握紧扳手,指节泛白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渗入血液,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数据异常。”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没有回应。
赵主管切断了外部照明,也屏蔽了所有非紧急频段。
现在,这里是一座孤岛。
陈默靠近零号阀门。
巨大的红色手柄横亘在视野中央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是丁腈橡胶密封圈在低温下析出的油脂。
正如他刚才推断的那样,材料不耐高压低温,已经失效。
但他伸手去摸手柄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粘稠的液体。
不是冷凝水。
是某种有机溶剂残留。
陈默皱眉。
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一下,凑近面罩内侧闻了闻。
刺鼻的化学味透过过滤层隐约传来。
苦杏仁味混合着乙醚的气息。
这种组合只出现在两个地方:实验室,或者……赵主管办公室里的样品柜。
赵主管私下进行生物样本冷冻实验,需要用到特定的低温保存液。
陈默收回手,眼神变得锐利。
证据链闭合了一格。
阀门被动过手脚,且使用的是违禁试剂。
他必须关闭阀门,切断气流源头。
否则,随着压力继续升高,密封圈的破裂只是时间问题。
一旦破裂,高浓度氧气与静电火花相遇,整个B区底层将化为火海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缺氧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判断力。
耳膜鼓胀感加剧,心跳声在颅骨内回荡。
他将扳手卡在手柄的六角螺母上。
用力。
纹丝不动。
阻力极大,像是螺母与阀杆之间被某种物质凝固住了。
陈默加大力度,脚蹬在旁边的管道支架上,身体倾斜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还是没动。
压力表读数跳到1500帕。
警报灯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,像是在催促死亡。
陈默松开扳手,后退半步。
他重新审视阀门结构。
图纸上显示,零号阀门是手动锁死型,但内部有一个电磁辅助解锁装置。
如果电磁锁被激活,手动操作几乎不可能成功。
除非……
陈默看向控制台下方的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根粗大的电缆,通向阀门底部的控制盒。
他记得昨晚最后一次维护时,这根电缆的绝缘层完好无损。
但现在,绝缘层上有烧焦的痕迹。
黑色的焦痕像一条丑陋的伤疤,缠绕在电缆上。
有人强行改写了控制信号。
将“开启”指令锁定在了“强制闭锁”状态。
即使阀门本身可以转动,内部的挡板也被焊死或卡死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仅仅是改装。
这是谋杀。
赵主管不仅换了劣质密封圈,还锁死了应急通道。
他想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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