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机械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呼吸面罩下的视野被雾气模糊了一瞬,随即又清晰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血氧饱和度:94%。
正在缓慢下降。
赵主管切断了他的外部通讯权限,也切断了备用通风系统的自动供能。
现在,B区底层机械室唯一的氧气来源,是他头盔里仅剩的四升储备气,以及周围空气中逐渐稀薄的游离氧。
“陈工程师。”
广播喇叭里传来赵主管的声音,带着电流的杂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又像是贴着耳膜响起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操作。”
“请立即停止对零号阀门的拆解,双手离开工具,退回安全区。”
“如果你配合调查,我可以考虑在事故报告中为你保留‘技术失误’而非‘蓄意破坏’的定性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冷凝水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时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高压气体泄漏导致的局部低温灼伤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腹已经发白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神经在大脑处理完“危险”信号之前,就被更紧迫的生存本能压制了下去。
他需要时间。
每一秒都在流逝。
B区休眠舱里有三百名殖民者。
如果零号阀门彻底失效,缺氧将在四十分钟内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。
而救援队到达这里,需要六个小时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陈默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扇厚重的合金外盖上。
零号阀门的外盖由高强度钛合金制成,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液压锁扣。
按照标准维修规程,拆卸它需要使用专用的扭矩扳手,并按照特定的顺序松开十二颗固定螺栓。
但现在,他没有工具。
或者说,他需要的不是工具,而是暴力。
赵主管以为他会退缩。
赵主管以为他在等待救援。
但赵主管不知道的是,陈默昨晚签字确认维护时,看到的那个细微异常。
图纸上完美的零号阀门,在现实中并不完美。
陈默蹲下身,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高频震动螺丝刀。
这是唯一还带电的工具。
他将螺丝刀的尖端抵在外盖边缘的一条隐蔽缝隙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在第二章里,这道划痕被陈默忽略过,因为它看起来像是运输过程中的意外磕碰。
但现在,陈默看到了划痕下方的金属疲劳纹路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有人用硬物反复敲击留下的痕迹。
为了测试外盖的应力极限?
还是为了掩盖内部结构的改动?
陈默按下开关。
螺丝刀发出低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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