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《审计员的证词》
严准的指尖扣住气密门把手，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。
不是冷，是热量被瞬间抽离后的余温。
他用力下压，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咬合声。
门开了。
没有警报，没有红光闪烁。
只有死寂。
以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臭氧味。
这是第七区 C-9 隔离舱的内部。
严准抬起手腕，全息投影在视网膜上展开。
【当前氧气浓度：18.4%】
【气压：标准】
【生命体征扫描：无】
数据很完美。
完美得就像邹凯那张冷漠的脸。
严准没有立刻行动。
他站在门口，像一尊雕塑，审视着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管道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滴水的坠落，都在他的听觉神经中激起涟漪。
他在听。
听那些被系统标记为“噪声”的声音。
0.003秒的延迟。
那是系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严准向前迈出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上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物理终端，屏幕漆黑，像是一只盲眼。
这就是林娜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也是那个“涡旋”吞噬一切的地方。
严准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输入密码。
而是直接拔掉了主电源线的接口。
火花四溅。
屏幕亮起，幽绿色的荧光映亮了严准苍白的脸。
一行字缓缓浮现：
【审计员权限验证通过。】
【正在加载……C-9 舱室日志。】
严准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权限？
他的权限早在进入深空后就被清零了。
除非……
有人为他保留了后门。
或者，这台终端根本不需要外部验证。
它只认一种东西。
记忆。
日志开始滚动。
不是文字，是音频波形图。
一条红色的曲线，在绿色的背景中剧烈跳动。
那是林娜的声音。
但频率不对。
太慢了。
像是被拉长了的录音带，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严准戴上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“严……准……”
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你……还是……来了。”
严准的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。
指节泛白。
“别……怕……”
“这里……不冷。”
“只是……有点……挤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是一段杂音。
那是空气被挤压的声音。
低沉，厚重，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同时揉捏一张巨大的薄膜。
严准摘下耳机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这不是恐惧。
这是愤怒。
有人在篡改这段音频。
或者，这段音频本身就是某种诱饵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气密门再次发出轰鸣。
严准猛地回头。
邹凯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文件。
那份文件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红得像血。
“严准，”邹凯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越界了。”
严准没有转身。
他看着邹凯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性。
只有一种算法般的冷漠。
“零事故报表，”严准说，“比真相更重要？”
邹凯走近几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。
“真相是混乱的源头，”邹凯说，“秩序才是生存的基石。”
他把红色文件放在控制台上。
【合规终止令】
五个字，像五颗钉子，钉死了严准的去路。
“交出样本，”邹凯说，“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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