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的颤抖被刻意压制。
这不是恐惧,是肌肉记忆对高负荷运算的本能排斥。
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像心跳一样闪烁,每一次跳动都对应着C-9舱室那该死的负压读数。
第一章时,它显示正常,生命体征归零;第二章,它开始逆向流动,空气被吸入虚无;第三章,出现周期性脉冲,像某种生物的心跳;第四章,锁定坐标,指向废弃控制台;第五章,数值暴跌,警报声变成尖啸;第六章,彻底消失,留下真空奇点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消失了。
但严准知道,它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。
他必须在那位新审计员抵达之前,将重构的历史证据嵌入到下一次例行审计的初始数据包中。
时间不多了。
距离系统强制格式化还有4小时12分。
一旦超时,C-9区域将被永久封锁,所有数据将被清洗成一片空白。
邹凯试图掩盖公司非法关闭维生系统的真相,而严准要证明那里确实存在过物质交换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要让真相随着新的审计员进入舱室而传播,即使他自己会被格式化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审计策略。
作为‘客观审计员’,他的誓言是记录事实,而非成为事实的一部分。
但现在,客观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因为绝对的权力面前,真相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涂抹的数字。
严准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,那是电路过载前的征兆。
他敲下第一个字符。
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他将那段被拉长的录音、那多出来的一帕斯卡压力、以及邹凯冷漠的眼神,全部压缩进一段看似正常的系统日志里。
伪装,是唯一的生存手段。
如果这段数据被识别为异常,新审计员会直接过滤掉,甚至触发安全协议将他清除。
他必须让这段数据看起来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传感器误差。
一个被标记为‘噪声’的数字。
就像那些暗藏杀机的数字一样。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,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合金地板的回响。
新审计员来了。
严准的手指加快频率。
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,浸湿了制服的后领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,不是来自温度,而是来自即将被吞噬的预感。
“我不做选择,”他低声自语,“我只记录事实。”
这句话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他最大的弱点。
因为他正在做的,正是选择。
选择成为共犯,或者替罪羊。
选择背负无法向公众解释的伦理污点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气密门的指示灯由绿转红,再转为刺眼的黄。
警告:权限冲突。
严准咬紧牙关,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最后一行代码的错误提示。
逻辑闭环未达成。
如果无法绑定核心身份,数据将无法通过哈希校验。
这意味着,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真正的代价。
不是肉体,而是灵魂。
或者说,是那个被称为“自我”的概念。
他看向旁边的监控屏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