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青云宗外门丹药阁前的广场上,人头攒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,混合着劣质谷物的尘土气,耳边是秤砣撞击木座的清脆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这是“三斤准”交易日的开始。
任尘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柜台后那杆巨大的青铜定海秤上。
秤身冰冷,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它静止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凶兽,冷漠地衡量着每一个弟子的生死与尊严。
许掌柜身穿灰布长衫,手指上戴着一枚镶玉扳指,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秤杆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灵谷。
“下一个。”
许掌柜的声音尖酸刻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阿牛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双手紧紧抱着一袋沉甸甸的麻布袋。
那是他偷梁换柱换来的掺沙劣谷。
他想用这袋粮食,换一枚真正的洗髓丹,救治重伤昏迷的妹妹。
他知道掺沙会被发现,但他赌许掌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毕竟,这些日子以来,许掌柜默许了不少弟子用次品充好,从中抽取回扣。
只要不闹大,许掌柜不会为了几斗米坏了规矩。
阿牛将麻袋放在秤盘上,声音颤抖:
“掌柜的,这是……这是新收的赤炎谷。”
许掌柜没有立刻称重。
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秤砣,挂在秤钩上。
铜秤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那是金属与金属之间最刺耳的呻吟。
许掌柜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:
“赤炎谷?阿牛,你可知这一季赤炎谷减产三成?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阿牛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知道还拿这种货色来糊弄?”许掌柜冷哼一声,手腕轻轻一抖。
秤杆倾斜。
指针指向了最低刻度。
“三斤准,少一两都不行。”许掌柜的声音骤然变冷,“你这袋谷子,连二斤都不到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阿牛,更多人则是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弱者只配被践踏。
阿牛扑通一声跪下,抱住许掌柜的大腿:
“掌柜的!求您高抬贵手!我妹妹快死了!我真的只有这些了!”
许掌柜厌恶地甩开他,后退一步,嫌恶地拍了拍衣袖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执事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王执事面无表情,官腔十足地说道:
“阿牛,你涉嫌以次充好,扰乱市场。按宗门律法,当受罚。”
阿牛惊恐地抬起头,语无伦次地喊道:
“不是的!我是想……我想用这个换洗髓丹……”
“洗髓丹?”许掌柜冷笑一声,“凭你这点劣谷,连一颗洗髓丹渣都换不到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“不对。”
众人回头。
任尘走了出来。
他面容平静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许掌柜,这袋谷子的重量,不止二斤。”
许掌柜眯起眼睛,盯着任尘:
“任尘,此事与你无关。莫要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任尘走到秤前,伸手按住了秤杆。
他的手很稳,没有任何颤抖。
“古籍有载,青铜定海秤在称量受潮谷物时,因内部机关受热膨胀,会产生零点五两的误差。”
“而这袋谷子,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,含有大量湿气。”
任尘抬起头,直视许掌柜的眼睛。
“如果扣除这零点五两的虚假重量,再加上沙子本身的密度差异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这袋谷子的实际净重,至少有三斤零二两。”
许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任尘竟然懂这个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荒谬!”
许掌柜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秤杆嗡嗡作响。
“任尘,你这是在污蔑本掌柜!既然你敢质疑‘三斤准’的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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