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,公审大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,混合着劣质谷物的尘土气。
耳边是秤砣撞击木座的清脆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青铜定海秤被放置在审判席中央。
它静止在那里,冷漠地衡量着阿牛的命运。
许掌柜身穿灰布长衫,手指上戴着一枚镶玉扳指。
他习惯性地摩挲着秤杆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三斤准。”
许掌柜的声音尖酸刻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外门丹药阁,向来遵循此规矩。少一两,罚十两;掺一粒沙,断一只手。”
阿牛跪在秤前,浑身颤抖。
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,那是刚才执法执事下的狠手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救妹妹……”
阿牛语无伦次,惊恐地看着那袋掺沙的劣谷。
他偷梁换柱,想用这袋原本可以喂猪的粮食蒙混过关。
赌许掌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但他错了。
许掌柜需要的不是宽容,而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掩盖他私吞公粮事实的丑闻。
“废物。”
王执事站在一旁,官腔十足。
他是旁观者,也是执行者。
他曾受过许掌柜的恩惠,对此事心知肚明,但选择沉默。
此刻,他协助许掌柜执法,维持表面公正。
“阿牛,你欺瞒宗门,罪加一等。”
王执事挥了挥手。
两名弟子上前,将阿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。
大门轰然关闭。
阿牛的惨叫声被隔绝在外。
烂摊子留了下来。
嫌疑,也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任尘。
任尘沉默寡言,只说事实。
他看着许掌柜,语气平淡却坚定。
“许掌柜,阿牛用的秤,有问题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灰尘在阳光的光柱中缓缓落下。
许掌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任尘。
“哦?任师弟有何高见?”
许掌柜虚伪客套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这柄青铜定海秤,乃宗门至宝,由长老会亲自校准。”
“你若敢诬陷,便是扰乱宗门秩序,诬陷长辈。”
任尘没有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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