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风,带着秋末特有的凛冽,刮过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。
任尘没有回住处。
他站在丹药阁后巷的阴影里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个灰袍身影。
那人并未走远,而是拐进了这条堆满废弃丹渣的后巷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,混合着劣质谷物的尘土气,耳边是秤砣撞击木座的清脆声响——不,那是脚步踩碎枯叶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任尘屏住呼吸,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,掩盖住自身的生气。
他在古籍中读过,敛息术并非不可破,关键在于气息的节点。
那灰袍人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空气都会出现极细微的扭曲。
那是低阶敛息术的特征,虽能瞒过炼气二层的修士,却瞒不过拥有“灵视”天赋的人。
任尘的瞳孔微微收缩,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。
原本昏暗的后巷,此刻在他眼中布满了淡金色的气流轨迹。
那些轨迹汇聚成一条线,指向巷子深处的一间杂物房。
任尘迈开步子,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。
他的心跳平稳,呼吸绵长。
沉默寡言的他,此刻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杂物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。
任尘停在门外,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。
粗糙的麻袋纤维划过指尖,带来一阵刺痛,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侧耳倾听。
屋内传来压低嗓音的交谈声,虽然刻意控制,但在灵视状态下,声音的震动如同涟漪般清晰可辨。
“……事情办妥了?”
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。
“办妥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答,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惧,“许胖子已经崩溃,王执事那边也搞定了。但那个叫任尘的小子……很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
沙哑男声冷笑一声,“不过是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只要定价权还在我们手里,他就翻不了天。”
任尘眉头微皱。
定价权?
他想起白日里那场交易,自己半价出售洗髓丹,看似打破了垄断,实则是在对方的预料之中。
如果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,那么自己的反击,是否只是对方棋局中的一枚弃子?
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声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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