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定海秤的木座还在微微震颤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颤音,像是琴弦被强行按压后留下的余韵。
许掌柜的手指还按在秤杆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盯着那枚停在“三斤整”位置的红色秤星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声。
周围的嘈杂声渐渐退去。
阿牛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敢抬头。
王执事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他的眼神依旧躲闪,但目光却死死锁在那根灰扑扑的麻袋上。
任尘没有看王执事。
他知道王执事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这杆秤是否真的公正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看许掌柜是否会为了掩盖私吞公粮的事实,而牺牲掉这杆象征宗门规矩的“公平”。
“三斤准。”
任尘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丹药阁的铁律。
无论谷子好坏,只要重量够三斤,就能换一枚最基础的洗髓丹。
这是底层弟子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许掌柜敛财的唯一遮羞布。
现在,遮羞布被扯开了一角。
许掌柜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好!好一个三斤准!”
他咬牙切齿,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丝冷笑。
“既然执事们都看到了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他说着,伸手去抓柜台上的药瓶。
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关节生了锈。
任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掌柜的手。
那只戴着镶玉扳指的手,正悬在半空。
“慢着。”
任尘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让许掌柜的动作僵在半途。
“许掌柜,你刚才说,按规矩办?”
任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。”
许掌柜转过头,眼神阴鸷如刀。
“任师弟,难道你想赖账?还是说,你觉得这秤有问题?”
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。
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威胁。
如果任尘质疑秤,那就是质疑宗门规矩。
一旦背上这个罪名,别说洗髓丹,连立足之地都没有。
王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任尘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支持,也没有反对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他在等。
等任尘露出破绽,或者等许掌柜彻底失控。
任尘无视了王执事的目光。
他走到秤前,伸出右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他没有去碰麻袋,而是握住了那根光滑的青铜秤杆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那是经过无数双手抚摸、无数两银子打磨后的温润。
也是罪恶的载体。
“许掌柜,你说这秤从未有过差错。”
任尘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我听说,这‘三斤准’的规则,是针对普通灵谷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袋掺沙的劣谷。
“而这袋谷子里,混入了粗砂。”
粗砂的比重,与灵谷不同。
虽然总重量一样,但重心会发生偏移。
尤其是在这种精密的青铜定海秤上。
许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这也是他敢如此嚣张的原因。
只要他不主动提起,没人会注意到重心的偏差。
“所以呢?”
许掌柜冷笑一声,“重心偏了又如何?只要秤星指着三斤,就是三斤。任师弟,莫要故弄玄虚。”
“我不是故弄玄虚。”
任尘松开手,任由秤杆恢复平衡。
然后,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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