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内门档案库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已经开了一条缝。
廖阿蛮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张刚伪造好的“活人户籍”。
纸很薄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刺鼻的腥气。
那是他用祖师堂里那层黑色颜料混合了自己的血，再掺入少许异力强行催熟的结果。
他需要这张纸。
只有拿到这份属于傅执事已故弟弟的“正统”户籍，他才能以旁支亲属的身份，名正言顺地进入禁书区。
否则，凭借他现在这副半吊子的修为和随时可能碎裂的天灵根玉牌，连大门都进不去。
时间不等人。
正午之前，测灵碑会进行第二轮抽查。
如果那时候他还不在内门的登记册上，傅执事那双冰冷的眼睛就会立刻锁定他。
“进去。”
守库长老的声音从门内的黑暗中传来，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没有抬头，甚至没有看廖阿蛮一眼。
这个盲眼长老名叫莫离，据说三十年前为了窥探天机，挖掉了自己的双眼，换来了能感知“谎言气味”的能力。
在修仙界，这是禁忌，也是规矩。
莫离看不见光，但他能闻到灵力波动中那些细微的、带着虚伪气息的味道。
就像闻到了腐烂的花朵。
廖阿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渴，迈过了门槛。
他的左手小指还在隐隐作痛。
昨天夜里，为了将那股狂暴的黑色异力注入笔尖，伪造出符合古籍标准的字迹，他不得不强行引导异力冲刷经脉。
代价是，小指的指尖已经变成了一截半透明的黑色晶体。
坚硬，冰冷，且无法再凝聚常规的灵气。
这是一道永久的烙印，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与疯狂。
档案库很大，高不见顶，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木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这里存放的是宗门百年来的秘辛，也是傅执事权力背后的基石。
“把户籍放在案上。”
莫离坐在一盏昏黄的油灯后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廖阿蛮的心跳上。
廖阿蛮走上前，将那张泛黄的户籍纸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他的手很稳，尽管掌心全是冷汗。
莫离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闭着眼，鼻子微微耸动。
他在闻。
闻那纸张上的墨味，闻那血迹的铁锈味，更闻那隐藏在灵力波动下的……恐惧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。
廖阿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沉默压碎了。
终于，莫离点了点头。
“合格。”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禁书区在西侧第三排。记住，只能看，不能碰。留影石有记，任何篡改都会留下痕迹。若是被发现，我不问缘由，直接废去修为扔下山崖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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